第1章

我和顾景深结婚七年，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丁克先锋。
他总说生孩子太痛，他受不了我进一趟鬼门关。
每次家里长辈催生，他都会坚定地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下所有指责。
“妈，生孩子那么痛，我怎么舍得让我老婆受那种苦？”
“别人愿意生是别人的事，我只要她，我不允许任何人分享我对她的爱。”
我曾为他的维护感动得痛哭流涕，甚至为了他去做了结扎手术。
只为了成全他想要的纯粹二人世界。
直到昨天，我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揉皱的孕检单。
患者是他的贴身秘书，我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女孩的微博。
里面记录着顾景深陪她产检的每一次细节。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胎儿的四维彩超照片。
照片下是一大段顾景深的留言。
“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辛苦了我的大功臣，期待我们的小公主降临。”
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张充满父爱的侧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可笑的是我以为这是对我偏爱。
我摘下婚戒，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面上。
……
顾景深带着一身初冬的寒气走进来，他解领带的动作在看到桌上那张纸时顿住了。
“温棠，你又在闹什么？”他眉头微皱，语气松弛，尾音却带着不耐烦。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走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协议上的内容，便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温热的掌心熟练地覆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是不是今天妈催生，你心里又不痛快了？”他像往常每一次安抚我那样。
“我舍不得你遭那份罪，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我只要你。”
他掌心是热的，我的胃却开始抽，就是这双手，这张脸，骗了我七年。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景深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温棠，别任性。”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是他即将失去耐心的征兆。
“协议我看过了，字也签了。”我指着桌上那份文件。
“你看看财产分割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顾景深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几个黑体大字上。
他冷笑一声，直接拿起协议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
“为了妈随口说的一句话，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你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那把定制的银质梳子。
那是当年我做完结扎手术出院那天，他亲手送给我的。
梳子背面刻着“结发妻子”四个字。
他当时红着眼眶对我说，女人生孩子元气大伤会掉头发。
他不舍得我受苦，以后这辈子都会亲手给我梳头。
我把它贴身带了七年，现在摸上去，只觉得硌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叶楚楚三个字。
顾景深神色微变，直接按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委屈的哭腔。
“顾总，我肚子突然好疼，是不是中午吃坏了东西……我好害怕。”
顾景深站直了身体，“别慌，我马上过去，你躺着别动。”
他挂断电话，抓起刚脱下的外套。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敷衍我。
“你在家好好冷静一下，离婚这种无理取闹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我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公司急事，还是你的贴身秘书肚子里的急事？”
顾景深的脚步僵在原地，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拿起手机，点开那张从叶楚楚微博里保存下来的彩超照片。
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失去血色的脸，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温棠，你听我解释。”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来拉我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你被人拿枪指着头去陪她产检，还是你大发善心替别人养胎？”
顾景深被我的话刺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楚楚只是个意外。”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竟然透出一丝理直气壮。
“那天我应酬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医生说打胎会有生命危险，棠棠，你一向善良，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一尸两命吧？”
好一个深情又无奈的意外。
能把每一次产检记录得清清楚楚，能满怀期待地留言迎接小公主降临的意外。
我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顾景深，你真让人恶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温棠，我已经放低姿态跟你解释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变得强硬。
“孩子生下来我会给她一笔钱打发走，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顾**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为了成全他的丁克谎言，躺在手术台上切断了自己做母亲的**。
到头来，他怪我不知足。
我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份备用的离婚协议，平静地推到他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顾景深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眼底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好，温棠，既然你非要折腾，我成全你，你最好别后悔。”
他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拿出备用的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我不会像个疯妇一样去歇斯底里地争吵。
如果他不想协议离婚，我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