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上）------------------------------------------，秦家演武场。，数百名秦家子弟整齐列阵，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上的测灵石。一年一度的家族灵力测试，决定着每个人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丹药、功法、秘境名额，全都取决于今天这块石头上绽放的光芒。“秦洪，灵力亲和度七品，评级乙等！”。七品亲和度，意味着此人未来至少能修炼到凝气境巅峰，若有机缘，冲击筑基也并非不可能。，满意地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下一笔。，掌心按在测灵石上，青光乍现。“秦虎，灵力亲和度八品，评级甲等！”。八品亲和度，这可是秦家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家主秦霸天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秦虎是他独子，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但真正听到时仍不免心头畅快。，有人欢喜有人愁。五品以下的子弟面色灰败，这意味着他们明年只能拿到最基础的修炼资源，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下一个，秦墨。”，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身形单薄得有些过分，站在一群膀大腰圆的同族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秦墨？就是那个每年都是零品亲和度的废物？三年了，连续三年零品，咱们秦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听说**娘当年可是族中天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东西……”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秦墨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高台。他的步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当众受辱的少年。
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秦墨站定在测灵石前，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看起来更像一双握笔的手，而非握剑的手。但此刻没有人关心这些，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块石头给出答案——尽管他们早已知道答案是什么。
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
“秦墨，灵力亲和度零品，评级……不合格。”
测试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孩子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倒也罢了，偏偏生在秦家这样的修炼世家。在这个以灵力论高低的世界里，灵力亲和度为零，就意味着永远无法修炼，永远是个废人。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
“我就说吧，废物永远是废物！”
“三年了还不死心，要是我早就滚出秦家了。”
“听说他还偷偷跑去藏书阁想找功法，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秦墨收回手，转身走下高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回到队列末尾，秦墨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他的脑海中回荡着昨晚那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无数光点在其中穿梭游弋，有的如萤火虫般微弱，有的如太阳般耀眼。而他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光点。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后还能感受到体内残留的一丝温热。
但那终究只是个梦。
测试继续进行，秦墨没有再抬头。直到仪式结束，人群散去，他才缓缓走出演武场。
“秦墨，你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秦墨回头，看到家主秦霸天正朝他走来。
“家主。”秦墨微微躬身。
秦霸天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孩子是他大哥的遗孤，当年大哥大嫂为了家族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一个儿子。按理说，秦墨应该享受族中最好的待遇，可他偏偏是个灵力绝缘体，连最基本的修炼都无法进行。
“今年的资源……”秦霸天顿了顿，“按照规定，不合格者只能领到维持生存的基础物资。但我给你争取了一颗洗髓丹，虽然对你这种情况未必有用，但总归是个念想。”
秦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洗髓丹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于无法修炼的人来说，已经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了。
“多谢家主。”
秦霸天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放弃。你爹娘当年能从一无所有走到族中巅峰，你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总有办法的。”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总有办法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办法？
三年了，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泡药浴、扎穴位、吞服各种天材地宝，甚至偷偷尝试过几种禁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完美的绝缘体，任何灵力进入其中都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秦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正屋里的陈设也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走到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秦墨研究过无数次，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他把令牌拿在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令牌表面的符文突然亮起幽暗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掌心涌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至全身。秦墨大惊失色，想要甩掉令牌，却发现它像是粘在了手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秦墨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浩瀚的星空、无尽的深渊、密密麻麻的虫群、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还有一个声音，苍老而威严，仿佛来自亘古之前：
“灵蛊之眼，觉醒。”
秦墨猛地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窗外天色已暗，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令牌还在，但表面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同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流淌，就像梦中那些光点一般。
秦墨闭上眼睛，尝试着感知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看到了。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看到”院子里的一切——墙角那棵枯死的槐树内部，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在跳动；地面之下三尺深处，几条蚯蚓在蠕动，它们的体内同样有着细微的光点；甚至空气中，都漂浮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小光粒，如同尘埃般缓慢飘移。
这就是……灵力？
秦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从未感受过灵力，但此刻他无比确信，那些光点就是传说中的灵力粒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视野又恢复了正常。再闭上，又能看到那些光点。
“灵蛊之眼……”秦墨喃喃自语，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再是那个灵力绝缘的废柴了。
秦墨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月光下，他抬起右手，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集中精神，将意念凝聚在指尖时，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雾气缓缓浮现，缠绕着他的手指旋转。
那雾气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诡异，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灵力都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墨！你在不在？”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白天测试时夺得甲等的秦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少年。
秦虎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哟，废物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呢？”
秦墨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黑色雾气悄然消散。
“有事？”他淡淡道。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秦虎大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墨，“我今天心情好，特意来恭喜你啊——恭喜你又拿了个零品，真是稳定发挥，佩服佩服。”
身后的两个跟班哈哈大笑。
秦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虎。
换作以前，他会选择忍让。三年的屈辱教会了他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弱者没有反抗的资格。但此刻，他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躁动，仿佛在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怎么？不服气？”秦虎注意到秦墨的眼神与以往不同，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我告诉你，你爹娘当年再厉害也没用，你就是个废物，永远都是——”
话音未落，秦墨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步跨出，右拳裹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直直轰向秦虎的面门！
秦虎根本没料到这个废物敢对自己出手，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但那一拳的力量远**的想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
两个跟班呆若木鸡。
秦墨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黑色雾气涌入拳头的刹那，自己的力量暴涨了数倍不止。
“你……***找死！”秦虎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狰狞。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他正要扑上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秦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圈诡异的红色光环，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一刻，秦虎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滚。”
秦墨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逃离了小院。
院门重新关上，秦墨独自站在月光下，缓缓抬起右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再次浮现出那缕黑色雾气。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那不是单纯的灵力，也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它更像是一种……活着的能量。
就在这时，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噬灵蛊已认主。宿主可通过吞噬他人灵力或蛊虫本源，提升自身修为。首次觉醒奖励：基础蛊术传承——《噬灵诀》。”
秦墨瞳孔骤缩。
蛊？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