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然后朝一旁的马支书道:“马支书,那你就前面带路,到处走走。”
马支书连连点头。
陈敏顿了顿,低声跟方辞交流了两句,方辞点点头,又跟江时序耳语了一下。
江时序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陈敏转头对调研队的几个人交代:
“今天的走访跟着大部队一起走,现场先记录,不要当场**。”
调研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大领导都来了,群众和地方官自然都只会围着这位大领导转悠了,他们的工作一时也没办法开展。
于是原本的工作计划因为大领导的到来,临时调整了方式,改成了由领导带队,统一走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里走去。
马支书走在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介绍村里的基本情况。
李县长和王乡长一左一右跟在江时序身后,时不时插一句话。
方辞带着笔记本跟在江时序侧后方,眼观六路。
后面跟着县里乡里的几个干部,再后面是调研组的成员。
许诗念和赵小苒从阿婆家走出来,远远就看到那支庞大的队伍。
江时序走在队伍中间,身影挺拔,步履从容。
他偶尔停下来问马支书一两个问题。
想起什么,赵小苒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诗念姐,你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我看到***笑了。”
许诗念一噎,“你恐怕看错了。”
“我没看错!”赵小苒一脸笃定,“他真的笑了,还有方秘书,方秘书也笑了。”
许诗念两眼一黑,低头看了眼裤子上那片黄泥印,又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好。
山风轻柔。
一切都很好。
就是她这条泥裤子大概要顶一整个下午了。
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来都来了。
摔都摔了。
丢人都丢到前男友面前了。
还能怎样呢。
两人迈步朝大部队走去,突然身后传来阿婆的声音。
“姑娘,”阿婆用彝语说,“你裤子脏了,换一条再走。”
许诗念回过头,阿婆手里拿着一条彝族百褶裙,正朝她挥手。
“阿婆,没事的,我回去换自己的就行了——”
阿婆看着不远处的那些大领导,笑着继续:
“这么多大领导看着呢,姑娘家家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说着,她踱步走近,把手里的裙子递给许诗念:
“这是我空闲时候缝的,眼睛不如从前了,绣得慢,断断续续绣了大半年才绣完。你换上,别嫌不好看。”
许诗念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是彝族老式的靛蓝色百褶裙。
裙摆上绣着一圈圈红黄相间的花纹,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她忽然就想起老家的妈妈,外婆和奶奶。
他们自己做的民族服也很好看。
对****的女人来说,这手艺天生藏在手里。
不用人专门教,也不用刻意学。
一代又一代,在火塘边、在廊檐下、在每一个空闲的午后,自然地从手指里长出来,长成一条裙子、一件衣裳、一双绣花鞋,长成一个女人一生最体面的东西。
而现在,阿婆把她在无数个空闲里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裙子,递到了她手里。
许诗念的鼻尖猛地一酸,她哽咽道:
“阿婆,这么好的裙子,你留着自己穿,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阿婆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衣裳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放在箱子里谁看得见?你穿着它,它才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