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顿了顿,阿婆看着她,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
“再说了,你肯穿我们的裙子,你肯听我们说话,你是把我们放在心上的人。这条裙子给你,不亏。”
赵小苒听不懂彝语,但看着阿婆拉着许诗念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堆。
又看看许诗念微微泛红的眼眶,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眼眶一热,柔声道:“诗念姐你就换上吧,阿婆一片心意。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努了努嘴,“你总不能顶着这片泥印子在领导面前晃一下午吧?”
许诗念下意识抬头,朝村口望了一眼。
大部队正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是啊,她的换洗衣服都放在村委会了,领导都进村了,她总不能一个人跑去村委会换裤子吧。
许诗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沾满黄泥的裤子,又看了看阿婆手里的裙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阿婆把她领进屋里,拉上布帘子。
她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赵小苒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条百褶裙穿在她身上竟出奇地合身。
腰收得刚刚好,裙摆的长度也恰到好处,像是比着她的身量做的。
裙摆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靛蓝色的布料泛着明亮的光泽。
她忍不住夸赞道:
“哇,诗念姐,这条裙子你穿着好好看啊。”
说着,她笑着朝阿婆竖起大拇指:
“阿婆您这手艺也太绝了。”
阿婆笑的乐呵呵的,走到许诗念身边,围着她转了半圈,伸手帮她理了理腰间的褶皱,又扯了扯裙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比我年轻时候穿着还好看。”
她又指了指裙子上的绣纹,语气里多了一分骄傲:
“这朵花是我自己画的样,别人绣的都是五瓣,我绣的是六瓣。我觉得六瓣好看,就多绣了一瓣。”
许诗念低头看着那朵六瓣的花。
针脚并不完美,有几针歪了一点点,花瓣的弧度也不是绝对对称,但正是这种不完美,让那朵花有了生命。
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机器做的东西,每一件都一样;人做的东西,每一件都有它的脾气。”
“谢谢阿婆。”,她红着眼柔声道。
“谢什么,”阿婆笑着摆摆手,“你肯穿,是看得起我这老婆子。”
赵小苒和她再次从阿婆家出来,大部队刚好走到阿婆家门口。
江时序站在路边听马支书介绍村里的饮**程,余光瞥见一个靛蓝色的身影从一旁里走出来,他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眼前女人一袭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着,靛蓝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裙子上那些绣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脸上的泥印子已经擦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扎过,只留下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好像天然和这片土地就是一体的。
那么干净,那么柔和,像山间的云雾、不声不响,却自有风骨,让人移不开眼。
江时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两秒,便收回来,继续听马支书说话。
方辞站在江时序侧后方,他那一瞬的神情他尽收眼底。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马支书介绍完饮**程,王乡长赶紧接过话头,说村里这两年还修了路、通了网,群众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江时序“嗯”了一声,忽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