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子比我快一秒------------------------------------------，本来只剩最后一步。，签字，拿三十点维护积分回白汀街。，白汀街要重新审核避难等级。少了这三十点，地下二层就会被改成物资仓，四百多名居民只能去别处排队。，老马死在了镜子前。，右手还保持着敲镜子的姿势。三十秒前，第一块黑布自己滑落时，周野以为只是固定扣松了。、第三块黑布接着掉下，镜厅里却连一丝风都没有。。。，老**右臂便抬不起来了。，镜中的左腿又先迈出一步。现实里的左腿当场僵住。第三次，他张嘴喊罗震拉他，镜中的嘴先动了。，再没发出声音。。，刀尖抵住喉咙。现实里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折刀也好好扣在腰间。。。
请勿让倒影完成你的下一个动作。
“都别动。”罗震靠住北侧立柱，金属化的左臂护在胸前，“它先做什么，现实里就会少什么。老马已经丢了手、腿和声音。”
杜庚蹲在收银台后，受伤的右脚不敢落地：“三样都丢完，镜子里的东西就能自己出来？”
没人回答。
因为镜中的老马已经站直了。
**还躺在地上，倒影却缓慢转头，像在挑下一张脸。
林雾闭着眼，盲杖横在身前。她刚用过回声测绘，左耳暂时听不出方向，只用右耳追着镜厅里的细响。
“四个活人，一个死人。”她停了一下，“还有第六个人形。”
“先拿钉子。”罗震看向主镜下方。
一根半臂长的黑钉嵌在地面，钉尾绿灯还亮着。只要带出去，系统就会认定这次回收完成。
周野却没有动。
封域钉上的导流槽应该朝下，把黑域的压力送进地基。眼前这根槽口朝着镜面，像一根正在给镜子输血的管子。
“钉子装反了。”周野说，“现在拔，整座镜厅会立刻失控。”
“合同要求回收，不要求检查施工。”罗震看了一眼关闭的消防门，“门开以后，我拔钉，所有人撤。”
林雾已经摸到门锁。锁舌正常缩回，门板却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
把手转了，门还是没开。
“不是门坏了。”周野盯着门上的倒影，“镜子把‘开门的结果’拿走了。”
眼下有两条路。
空手等救援，白汀街拿不到三十点，他们也未必能活到救援进来；或者先切断镜面，再开门撤人。
周野抬头看向天花板。镜厅上方有两道挡烟垂壁，火警一响，厚重的防火布就会落下来，把整面主镜遮断。
“杜庚，包里还有信号棒吗？”
“一根。先说好，踢包算加班。”
“活着出去再算。”
杜庚没再还价。他用完好的左脚把背包踢向周野。
镜中的杜庚提前踢出一脚，面前却没有背包。现实里的包刚滑进镜面盲区，他的左腿便软了下去，再也做不出踢腿的动作。
“踢不出来了。”他扶住收银台，“这玩意真不讲价。”
“它只抢先做过的动作。”周野用鞋尖勾起背包，“所以我们让它先做一件在镜子里没有结果的事。”
林雾听懂了：“点火。”
镜中的信号棒可以亮，却不可能烧热现实里的火警探头。倒影若先完成点火，警报却没响，规则就会露出破绽。
但真正的信号棒仍得在现实里点燃。
“垂壁落点在你前方一米七。”林雾退到消防门旁，“我留在这儿报位置。”
“你只剩右耳。”
“所以你别让我报第二次。”
周野没有替她决定，只把信号棒夹进右掌，用牙咬住拉环。
镜中的他先捏住保险帽，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拧。周野的两根手指当场僵死。
他早有准备，牙齿咬紧拉环，右臂猛地往后一扯。一秒前，镜中红光已经亮过，火警毫无反应；一秒后，真实的信号棒喷出火星和白烟，警报随即尖鸣。
两道防火布轰然落下，完整的镜面被从中切断。周野喉咙上的刀锋瞬间消失，消防门的指示灯也由红转绿。
“门开了！”林雾一把推开门。
罗震却在这时冲向主镜，金属左手握住封域钉。
“人还没出去。”周野喝道。
“钉子值一百二十点。”罗震拔出黑钉，夹在腋下，“你们要救人，别拿我的资格陪葬。”
地面猛地一沉。
刚打开的消防门重新闭合。林雾用后背顶住门板，杜庚发动“借步”，把罗震刚迈出的那一步复制到自己脚下，拖着受伤的右脚滑出门缝。
“周野，快！”
“再撑一下。”
封域钉离地后，镜框四周浮出四条细黑线。一条连着镜面，一条缠着老****，一条钉进周野僵硬的手指，最后一条正在微微发颤。
那条线，连着刚才没能触发火警的镜中红光。
动作已经做了，结果却没有发生。
这就是最松的地方。
周野用牙咬开折叠撬杆，把尖端**黑线与镜框之间。右手没法发力，他便踩住杆尾，把全身重量压了下去。
咔。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从镜框中弹出，贴进他的右眼。
结果缺失，接缝成立。
已拆解：先行一秒。
防火布下方忽然伸出一只灰白的手。
老**倒影从二十厘米高的缝隙里挤出来，捡起地上的折刀。
周野的右眼先看见一道人影：跨步，反手，刀锋切向他的腹部。
现实里的倒影还没动。
他立刻侧身，身体却慢了整整一秒。
临时装配：错拍。
提前看见目标动作；自身对应动作延后一秒。
周野明白了。他能先看见下一秒，自己的动作却会慢一秒。
右眼里的下一幅画面告诉他：灰白倒影会从左侧扑到主镜前。
周野故意抬脚去踩撬杆，鞋底却被代价拖在半空。灰白倒影已经抢先扑回主镜，镜中的老马也跟着抬脚，踩向镜后根本不存在的撬杆。
它抢到了动作，却踩不出任何结果。
一秒后，周野真正踩中杆尾。撬杆另一头撞断镜框卡扣，三米高的主镜向前倾倒。
主镜轰然砸下，把灰白倒影压回镜面。裂纹从老**脸上炸开，整面镜子随即碎成满地黑片。
周围所有残镜同时暗了。
气浪把周野掀向立柱，右肩撞得发麻。他忍着痛跨过老****，扯下胸前的记录仪。
罗震带走了封域钉，这段影像就是唯一能证明商城根本没有关闭的证据。
周野钻出门缝，消防门在身后合拢。
镜厅里传来三下敲击。
第三下，来自他胸前那台已经断电的记录仪。
商城外，罗震正把封域钉交给鼎盛的接收员。
“合同完成，积分按名单上报。”
周野看了一眼老马原本站的位置：“老马也在名单里。”
“死人拿不到积分。”
“他家里能。”
罗震没接这句话，带着钉子上了车。
周野的清障环忽然发烫。右眼里的黑色薄片被系统捕捉，灰色职业页连续刷新。
匹配公开职业库失败。
下一秒，红字覆盖了整张页面。
数据更正：目标并非未觉醒。
职业状态：已注销。
上次登录：2035年9月24日12:00。
周野盯着那个日期。
六年前，灾厄元年。
那一天他十五岁，白汀街的封锁线第一次在他面前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