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兴安岭赶山记

雪林重生------------------------------------------，万木披银兽迹寒。踏雪寻踪穿林海，迎风逐猎过冰滩。，一腔热血再冲冠。今朝重握开山斧，不斩豺狼誓不还！，大兴安岭的部分地区遭遇了一场大暴雨。，没有停过一刻。，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雨幕，心里头沉甸甸的。他在这儿干了快三年了，从没见雨下得这么邪乎过。，是八十年代林场的老房子，木头框架，铁皮屋顶，年久失修，好几个地方都漏雨了。江澈把脸盆、水桶全摆上接水，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左腿走路还带着点儿跛。那是十七岁那年留下的老伤——粉碎性骨折，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落下了终身残疾。，但他反而觉得踏实。每天巡山、记录、防火防盗猎，一个人在这茫茫林海里，倒也清净。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起起落落，跟过山车似的。，带着发小进山打猎，遇上了野猪，两个人都伤得不成样子——他跛了腿，李奎勇脸上被豁开了一道大口子，破了相，差点没命。后来李如烟为了给弟弟换亲，嫁了个山里的汉子，不到三十就难产死了……，打猎、收皮子、倒腾山货，攒下了一份家业。九十年代中期禁猎令下来，他果断转了行，搞起了边境贸易，跟***人、***、韩国人做生意，风光了十几年。最阔的时候，他名下有四个公司，资产过亿，出门前呼后拥。，金融危机像一记闷棍，把他的生意打得七零八落。供应商跑路、货款收不回来、银行抽贷……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到了泥里。，他回了老家。妹妹江小月嫁到了隔壁屯子，日子紧巴巴的；弟弟江辰在县城的工厂上班，一个月三千来块钱，要养两个孩子，房子还有贷款。弟弟弟媳对他这个大哥没二话，可他能感觉到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窘迫。，他托人找关系，又重新回到了这片林子里，当上了守林员。“根儿在这儿，死也死在这儿吧。”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雨越下越大。下午三点多，他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打雷，又像万马奔腾。他脸色一下子变了——那是山洪的声音！
他冲出小屋，往山下看了一眼，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山下的河道已经变成了汹涌的洪流，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树木、石块，咆哮着往下游冲去。他所在的位置虽然高，但小屋背后就是一处陡坡，大量雨水顺着坡面往下灌，泥土已经开始松动了。
“得走，得赶紧走！”
他冲回小屋，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雨衣披上，把***、退伍证、几张存折塞进塑料袋里，揣进怀里。刚冲出门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大的断裂声——
小屋旁边那棵二十多米高的落叶松，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砸在了小屋的屋顶上。
铁皮屋顶被砸得凹陷下去，木梁咔嚓咔嚓地响，整个小屋歪了半边。
江澈被气浪掀翻在地，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腿疼得钻心，雨大得睁不开眼。
他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走。可泥水太滑了，地面太陡了，他每往上爬一步，就要滑下来半步。身后的泥土在不断地往下溜，整面山坡都在缓慢地移动。
“不行了……”他心里头清楚，这大暴雨引发的山体滑坡，跑不掉了。
他找到一棵大松树，死死地抱住树干，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此生最恐怖的声音——整座山都在**，地底下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滑坡来了。
泥土、石块、断木，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着大嘴从山上冲下来。江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他撞在了一棵树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趴在泥水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拖。他想抓住点什么，可手边全是烂泥，什么都抓不住。
意识在一点点地流失。
在这最后时刻，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老**笤帚疙瘩，老爸沉默的背影，李奎勇脸上的血，李如烟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妹妹江小月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模样，弟弟阿辰在雪地里跟他学滑雪……
还有那些他曾经拥有、后来又全部失去的财富和风光，那些他伤害过、也辜负过的女人，那个他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
“就这么死了？”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江澈啊江澈，你这辈子，还真是……窝囊。”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一切都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 ——
好冷。
刺骨的冷。
江澈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抠住了什么东西——是雪，冰凉冰凉的雪，攥在手心里，扎得人发疼。
不对。他不是在山洪里淹死了吗？怎么会有雪？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厚厚的积雪反射着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趴在一棵倒木旁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脚上是一**了胶的解放鞋，鞋带系得乱七八糟，左脚鞋面还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脑子嗡嗡地响。
这是……什么情况？
“澈哥？你咋了？摔着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兴安岭口音，稚嫩又有些沙哑，像是正处于变声期的半大小子。
江澈转过头，看见了一个人脸。
十七岁的李奎勇。
黑红的脸膛，浓眉大眼，嘴唇上面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般的胡子茬。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棉袄，腰上系着一根麻绳，头上戴着一顶狗***，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一双眼睛正关切地看着江澈，黑亮黑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
江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抓住李奎勇的胳膊，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张脸——年轻的、完整的、没有伤疤的脸。
李奎勇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澈哥？你魔怔了？我是奎勇啊！不是你叫我一起上山的吗？你说要给俺姐打点肉过生日的！”
江澈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十七岁那年，农历十月底，第一场雪后，他带着李奎勇偷偷进山打猎。那时候他们啥也不懂，就想打几只野鸡野兔，给李如烟过十九岁生日。结果点儿背，遇上了一头大跑**野猪，两个人都伤得不成样子——
李奎勇的脸被野猪的獠牙豁开了一道口子，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右边嘴角，深可见骨，缝了三十多针，最后还是破了相。他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因为下山的时候一直拖着走，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落下了终身残疾。
后来，李如烟为了给弟弟换亲，嫁去了山里，难产死了。两家人也因为这事儿生了隔阂，好几年都不怎么来往。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就是现在。
江澈松开李奎勇的胳膊，慢慢地站起来。左腿完好无损，膝盖不疼，脚跟也不跛。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骨节嘎巴嘎巴响了两声，但没有任何不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松针和白雪的清香，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澈哥，你到底咋了？从刚才就怪怪的。”李奎勇挠了挠头，“不会是让啥东西给吓着了吧？俺跟你说，咱刚才是瞧见那头大野猪的脚印子了，得有好几百斤，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江澈转头看向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狂喜，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草根。
“回去？”他拍了拍李奎勇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回什么去？好不容易来了，不弄点东西回去，对得起这趟吗？”
“可是那头野猪……”李奎勇有些犹豫，“俺听俺爹说过，大跑**可凶了，獠牙一撩，能把人肚子豁开……”
江澈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头野猪有多凶。前世的他用半辈子的残疾和一生的遗憾，买了这个教训。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一世，他有四十年的狩猎经验，二十年的守林人履历，闭着眼睛都能在这片林子里走个来回。
一头三四百斤的大跑**？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堆会跑的年猪。
“奎勇，你信我不？”江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李奎勇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信！咋不信！你可是俺澈哥！”
江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感受到少年宽阔硬朗的肩胛骨，心里头涌起一股热流。
“那你就听我的，今天咱哥俩，整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