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于微末的神明

行于微末的神明

白苍墨羽 著 玄幻奇幻 2026-08-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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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林渊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玄幻奇幻《行于微末的神明》,男女主角林渊林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白苍墨羽”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十八岁------------------------------------------。云也是灰的。整颗矿星像是被人随手丢进虚空里的一块废铁,表面全是挖空的坑洞和裸露的岩层,风从那些坑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什么东西早就哭干了。,看着那些灰云。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了。他的背下面垫着一张破旧的棉毯——那是矿上唯一一个愿意搭理他的老矿工从自己铺位上扯下来的,说“你躺着吧,地...

精彩试读

十八岁------------------------------------------。云也是灰的。整颗矿星像是被人随手丢进虚空里的一块废铁,表面全是挖空的坑洞和**的岩层,风从那些坑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什么东西早就哭干了。,看着那些灰云。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了。他的背下面垫着一张破旧的棉毯——那是矿上唯一一个愿意搭理他的老矿工从自己铺位上扯下来的,说“你躺着吧,地上凉”。他就躺着。呼吸很浅,胸腔里像塞了一块锈铁,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刺痛。。矿星上的医师,其实不算真正的医师,是一个跟着运矿船流浪的野医,拎着一个瘪了大半的药箱,蹲在他面前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拿一根木片压了他的舌根,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多大了?”野医问。“十八。”林渊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活不过今天了。”,像在说一句“今天可能要下雨”。林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早就知道的。他的身体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坏掉——先是咳嗽,咳着咳着开始带血,然后是骨头疼,疼得像有人拿锤子从里面敲,再然后是夜里睡不着,躺着怎么都喘不上气,只能坐着靠墙,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阵快一阵慢。他知道自己在坏。一天坏一点,像一块石头被水慢慢冲蚀,过不了多久就什么都没了。,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药箱里剩下的半瓶止疼药放在了他手边。“疼得受不了就喝一口,别喝多,喝多了死得更快。”然后就走了。林渊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远去,吱嘎吱嘎的,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没了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死了。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死过——这是废话,谁活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累了。那种累不是跑完一段长路后的疲倦,是一直都累,从有记忆开始就累,累到他甚至想不起来“不累”是什么样子的。他五岁被丢到这颗矿星上,十岁开始下矿洞搬碎石,十三岁那年开始咳血,十七岁彻底干不动活,被矿头赶到了这片堆废料的边缘地带——说“你在这里等死吧,别死在前头碍眼”。他就来了。一张棉毯,半瓶药,一身补了又补的***。等死等了一整年。。矿工们下了工,三三两两走着,有人会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又转回去,跟同伴低声说几句。林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里能看出个大概——“那个病秧子还活着呢?快了快了。拖这么久也是受罪。”没有人停下来。他以前还试着跟他们说话,后来就不试了。因为他发现,一个快要死的人说的话,别人是不愿意听的。他们怕听了就会沾染上死气。,带着矿渣的土腥味。林渊侧过头,咳了几声,痰里有一点红。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把那点红色在裤子上蹭掉。药瓶在他手边,他犹豫了一下,没喝。他的身体已经不太疼了,从昨天开始就不太疼了。他听说过,人快死的时候,身体的痛觉会慢慢消失,像一盏油灯快灭的时候,最后那一点火苗会变得很安静。,重新看着那片灰云。从地面望上去,天其实不是灰的——是虚空的颜色透过稀薄的大气层渗进来的那种灰蓝色。他知道外面有星星,有船,有别的世界。他没见过。他这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矿洞三号区和废料堆之间的那条路,走了十几年,来回几百步。但他听说过——矿工们闲下来会坐在石头堆上吹牛,说虚空里有万族林立、天才如云,有人说自己见过一艘飞船从头顶飞过,**后面拖着一条蓝色的光带,比矿星所有的灯加起来都亮。林渊那时候还小,蹲在旁边听,信以为真。后来长大了就不信了。因为他发现,那些吹牛的人自己也都没见过。他们只是听说,然后转述,再添油加醋地说给别人听。一层层传下去,最后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只有一件事是真的:没有人会来这颗废星。运矿船半年一趟,卸了货就走。没人多看这里一眼。。一堆被遗忘的人。一个被遗忘的病人在等一个一直没来的终点。,落在自己手上。那双手瘦得像枯树枝,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他试着握了一下拳——无力,软塌塌的,像攥一把沙,攥不住。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五岁被扔到矿星,十岁下矿洞,十三岁生病,十七岁等死。所有的事都是被别人决定的。被丢下是被决定的,搬石头是被决定的,等死也是被决定的。他从来没有自己选过什么。连死都是别人替他算好的——“活不过今天了”。。不是病的那种闷,是另一种闷,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够不着。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周围没有人,说了也无人听见。他看着灰云,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人。不,不是“注意”,是“感觉到”。
他身后不远处,大约三四步的距离,有一个人坐着。一个少年,苍白的、瘦小的、几乎和石头的颜色融在一起的少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可能从一大早就坐在那里,也可能更久。他总是这样的——安静地坐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一颗石头上多出来的一小块影子。林渊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很久以前了,大概是十七岁刚搬到废料堆这边的头几天。他夜里疼得睡不着,靠墙坐着喘气,余光扫到几步外坐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仔细看,是个苍白的少年,膝盖上摊着一本空白的书,封面是星银色的,很旧,但很好看。林渊问他:“你是谁?”少年没有回答。他又问:“你叫什么?”少年依然不回答。林渊还想再问,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等他咳完了再抬头,那个少年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从那天起,那个少年就一直在。不管林渊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疼得蜷起来——他都在。三步之外,安安静静,膝盖上摊着一本空书。他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也不睡觉。他只是坐着。像一棵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苍白的草,不声不响地陪着一个快要死的人。
林渊早就习惯了。他已经不再问“你是谁”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回答。他偶尔会对着那个人说几句话,不是期待回应,只是觉得有人听着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强。比如昨天野医走后,林渊对那个少年说:“他说我活不过今天。”少年没说话,翻了一下那本书——一页,然后合上。林渊又问:“你书里写的什么?”少年没翻给他看。他就没再问了。
现在是午后了。太阳——矿星上有一个很小很暗的恒星,挂在灰云后面,像一颗不太亮的灯泡——从云缝里透过来一点温吞吞的光,照在碎石上,暖不了什么,只是让影子稍微深了一点。林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快要走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越来越慢,慢到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船,水退下去了,船底露在外面,再过一会儿就会被晒干、裂开、散掉。他不太害怕。他以为死会是一个很大的东西,像一堵墙砸下来,但其实不是。死是很轻的,轻得像一层灰落下来,一点一点地盖住你,等你感觉到的时候,你已经看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光透过眼皮是橙红色的,像黄昏。他想着,就这样吧。十八岁。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选过。但也就这样了。他让自己的身体往下沉,沉进那张棉毯里,沉进碎石里,沉进那些灰云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左手中指。第三指骨。一阵烧灼般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面被点燃了。他猛地睁开眼,呼吸骤停了一拍。他的左手——那只枯瘦的、无力的、连拳都握不紧的左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中指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一道极其细的、灰色的光,从指骨深处渗出来,像一根极细的针从皮肉下面刺出来,在指腹的皮肤上凝成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那个光点在闪。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心跳。林渊看着自己的左手,脑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这根手指,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任何东西。十岁下矿洞砸伤过它,砸得指甲翻起来,血糊了一手,可他当时不觉得疼。他一直以为那根手指是坏死的。直到刚才。
远处的风忽然变了方向。从矿洞方向吹过来的风本来是带着土腥味的,现在多了一层别的东西——腥味,但不是土的那种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烧焦了之后的味道。林渊抬起头。废料堆的尽头,矿洞区的方向上,灰尘正在急剧扬起。那些灰尘不是被风吹起来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卷起来的,像有一头巨大的兽在地底翻身,掀得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然后他听到了声音。远远的、低沉的、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闷响,像雷在地底下滚——矿工们在尖叫。
他听不清他们喊什么。但他看到了地平线上涌起的那一片黑影。黑压压的,贴着地面蔓延过来,像一层黑色的水在快速铺开。有东西从矿洞里涌出来了。不是矿工,不是石头,是活的。他在矿星上待了十八年,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扭曲的、蠕动的、半透明的、边缘带着淡淡的紫色光芒的形体,像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烂泥,但在烂泥的中央***无数的口器,在张开、闭合、张开、闭合。虚空兽。
矿工们在跑。十几年的老矿工、刚上矿的新手、胖的、瘦的、年轻的、年老的——所有人都在跑。有人被追上,被那张口器吞进去,连叫都只叫了半声。有人在跑的过程中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没爬起来。
林渊没有跑。他跑不动。他左手那根中指还在烧,灰色的光点还在闪,但他的腿是软的,胸腔里的锈铁在嘎吱嘎吱地响。他看着那片黑影朝废料堆蔓延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最近的一头虚空兽已经距离他不到二十步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五岁那年被丢到矿星上的时候,那个把他丢下的人——他不记得是谁了,大概是他所谓的“亲人”——在离开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他当时太小,听不懂,只是记住了。那句话是:“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看着那头虚空兽张开口器朝他扑过来,那只烧灼的中指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要想起什么了。一个很远的、很久以前的、被藏得很深的记忆。像一口井,井口盖着一块很重的石板。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拍着水面。
虚空兽扑过来了。口器张开,紫色的光芒从那里面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那只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然后,灰色的光从指骨深处涌出,像开闸的洪水。
那头虚空兽的扑势在半空中凝固了。它没有撞上他,没有吞噬他。它像一幅被人突然按了暂停的画——静止在离他仅有两步远的位置上,口器张着,边缘的紫色光芒剧烈地颤抖。然后林渊“看到”了一件事:他看到了一道极淡的灰色细线,绕着那头虚空兽的身体,细细地、稳稳地、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一样,从它的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然后消融在虚空中。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道线应该存在——而它确实存在。
灰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涌向那道线,像一滴墨落进一盆清水。那道线亮了一下——然后开始“收”。像一根绳子被人从两端同时拉紧,虚空兽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发灰、硬化、龟裂、剥落。像一座沙堡被风吹散。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碎裂,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声响。只是那头兽在一呼一吸之间,从完整的形态变成了灰色的碎屑,然后碎屑变成了更细的尘埃,尘埃散进风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还在吹。灰云还在飘。远处的矿工们还在尖叫、奔逃,但林渊听不见那些声音了。他躺在那块碎石上,左手悬在半空中,中指指尖的那道灰色光点已经暗淡下去,像一根火柴烧完了。他放下手,手落在棉毯上,没有力气再抬起来。他喘着气,胸腔里的锈铁嘎吱嘎吱地响,额头上有冷汗滑下来,沿着颧骨流进耳朵里。他盯着那头虚空兽消失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痕迹。没有残余。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中指。指腹上那道灰色的光点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细小的纹路——像一圈环纹,绕着指节的位置,淡淡的,灰白色的,和周围苍白的手指不同。像一个印记。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那条灰色细线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把那头兽变成灰。
但有一件很确定的事情:
他本来应该死了。医师说他活不过今天。虚空兽扑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终点”。但终点没有来。那个终点在碰到他之前,自己先走到了尽头。
他躺在碎石上,喘了很久。远处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但虚空兽的潮涌似乎停在了一个方向上,没有向废料堆这边继续扩散。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但如果刚才那只兽就这么消失了,那其他兽呢?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一下碎石,没撑住,又倒回去。手背擦过一块锋利的石棱,划了一道血口子。他低头看着那道血口子,心想:原来我还会流血。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还没有走到终点。
他抬起头,侧过脸,看向身后。三步之外,那个苍白的少年依然坐在那里,姿势没有变,膝盖上摊着那本空白的星银色书册。但林渊注意到了一件事——那本书册刚才一直是合着的。现在它翻开了一页。风从书页上吹过去,翻了一下那页,然后又落回去。像有什么东西刚刚被记录下来了。
少年抬起眼睛看了林渊一眼。就一眼。非常短暂,像一颗露珠从叶尖落进泥土的时间。然后他低下头,合上书册,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沉默。但林渊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睛里——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一颗很久没有亮过的星星,在云缝里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又被遮住了。
风吹过来。带着矿渣的土腥味,夹杂着远方矿工们歇斯底里的呼喊。林渊躺在碎石上,左手无力地摊在棉毯边上。中指指节上那个灰白色的环纹,微微发着热,像一颗刚刚被点燃的、极小极小的炭火。
他十八岁。他活过了今天。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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