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光束打向驾驶座。
石恒宽脊背死死贴着车门。左臂低垂,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脚垫上。他不敢看她。目光盯着方向盘底下的阴影。
“过来。”陈禾清声音不亮,压得很平。
石恒宽不动。
陈禾清倾身,越过中间的引擎盖,右手直接扣住他左手手腕。
男人手腕粗大,肌肉紧绷。她用了两分力,强行将他的手臂拖到光亮处。左臂上缠着那块脏抹布。早被血浸透了。
陈禾清手指抠进死结。用力一扯。
抹布落地。
手电筒的白光下,那道长达十公分的血口彻底暴露。皮肉往两边翻卷,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白,最深处能看见骨膜的影子。
这是拿命挡出来的伤口。
陈禾清咬着手电筒,牙齿咬合力度加重。
她拿过双氧水瓶,单手拧开瓶盖。对准伤口,倾倒。
清凉的液体接触血肉,大量白色泡沫瞬间涌起。这种腐蚀性的消毒极度刺激神经。
石恒宽全身肌肉猛地一颤。胸腹部的肌肉块瞬间鼓胀收紧。
他连呼吸都没乱。一声没吭。
他转过头,眼睛直直盯着陈禾清的脸。借着散落的光晕,他看清了她泛红的眼眶。
石恒宽慌了。
“我不疼。”他开口。声音极哑,透着一股慌乱的笨拙。“真的不疼。”
陈禾清没抬头。拿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水和泥沙。动作利落。
石恒宽看着她不停眨动的眼睛。他更慌了。
“那几个人没死。”他语速加快,急于证明什么,“我打折了他们的腿。我平时不这样。我没杀过人。”
他在向她交底。他在极度害怕她把他看作一个嗜血的怪物。
棉签扔进脚底的泥水里。
陈禾清拿起红药水,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一滴滚烫的液体突然砸在石恒宽的手背上,顺着青筋纹理滑落。
石恒宽的话音瞬间掐断。
陈禾清哭了。眼泪没有声音,就这么直直地往下掉。砸在伤口周围,砸在他的手臂上。
他那个在亲妈面前敢拍桌子、在亲爹面前敢谈钱的媳妇,此刻低着头,眼泪断了线。
“别哭。”石恒宽喉结剧烈滑动。他抬起右手,想去碰她的脸。
手停在半空。指缝里全是泥垢和未干的血渍。
他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攥成拳,抵在自己大腿上。
陈禾清扯过纱布卷。一圈,两圈。缠绕,拉紧。
动作熟练。
打上死结,剪断纱布。她松开咬在嘴里的手电筒。手电筒落在座椅上,光束打在车顶。
陈禾清低下头。
颤抖的**贴在刚刚包扎好的白色纱布上。
停留了足足三秒。
“石恒宽,你不要打架,不要死。你是娶了媳妇儿的人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几层粗糙的棉布,直击伤口底下的神经。
石恒宽脑子里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他猛地抽回左臂。右臂抬起,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陈禾清的后脑勺。
力道极大。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她整个人往前按,自己同时倾身。两人的面庞瞬间拉近到极限。
距离不足半厘米,呼吸彻底冲撞在一起。
石恒宽眼睛红透。眼底压抑已久的占有欲毫无遮掩地爆发出来,胸膛剧烈起伏,浓烈的雄性气息铺天盖地。
他盯着她的嘴唇。
想吻下去。想狠狠咬破她的嘴唇。想让她满脑子都是自己。
陈禾清被他扣着后脑勺,被迫仰起头。
她没有退缩。没有闪躲。目光直白地迎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