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剑主：从凡尘弃子到万古帝尊

柴房孤影守夜人
叶尘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叶家演武场上围了上百号人，窃窃私语声像**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他低着头，视线里是自己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鞋尖从破洞里露出来的大脚趾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抬起头来。"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急不缓，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叶尘认得这个声音——叶玄天，叶家少主，他的堂兄。
他没有动。
"我说，抬起头来。"
一只脚踩上他的后背，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青石板，凉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叶玄天的脚在他背上碾了碾，像是在踩一只蟑螂。"叶尘，你爹娘是叶家的叛徒，你不过是叶家养的一条废狗。废狗就要有废狗的样子，懂吗？"
叶尘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
三个月前，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血脉——父母是当年被叶家逐出宗门的叛徒，战死后把他托付给了叶家。从那以后，叶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以前是怜悯，现在是厌恶，仿佛他身上流淌着的血都是脏的。
"玄天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扔后山去算了。"旁边有人插嘴，是叶玄天的狗腿子叶青。
叶玄天收回脚，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叶尘。"从今天起，你去后山守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进内院一步。要是让我看见你在内院晃悠——"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叶尘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膝盖疼得厉害，小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去揉，也没有吭声。他只是看了叶玄天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叶玄天皱起了眉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潭底下压着的暗流。
"滚。"
叶尘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后山走去。身后传来叶玄天和叶青的对话声。
"玄天哥，这小子眼神不对劲啊。"
"一个废脉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他要是有修炼天赋，也不至于十六年了还在炼气一层晃悠。叶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也是，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就配看看柴房。"
声音越来越远。
后山在叶家大宅的北面，翻过一道矮墙就是。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一座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的土坡，坡顶上搭着三间破旧的瓦房，一间堆柴，一间放杂物，还有一间住人。
叶尘推开住人的那间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以及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窗户纸破了大半，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芯子晃了晃。
他走到床边坐下，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响。
膝盖上的伤还在疼，但他没有去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粗糙，指节突出，这是一双干了十年粗活的手。叶家子弟十二岁开始修炼，而他十二岁开始劈柴挑水、打扫马厩、清洗茅房。
不是没试过修炼。
叶家的基础功法《青木诀》，他背得比谁都熟。可每次引气入体，灵气就像泥牛入海，进了他的经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族老看过他的经脉，说是天生废脉，经脉比常人窄了一半，根本存不住灵气。
炼气一层，是他花了十年才勉强达到的境界。而叶玄天十六岁已经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这就是差距。天赋的差距，血脉的差距，命运的差距。
叶尘躺了下来，木板床硬得像块铁板。他盯着房梁上挂着的蛛网，脑子里空空的。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叶家大宅里的喧闹声——晚饭时间到了，叶家子弟们大概正在饭堂里推杯换盏，讨论着今天的修炼心得，或者嘲笑他被罚去守柴房的狼狈样。
没有人会给他送饭。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每次他被罚，娘都会偷偷给他留一碗饭，压在灶台的铁锅底下。可娘三年前就走了，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他留过饭。
叶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道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数。那是他每次被欺负后划的，一道痕代表一次。三年下来，已经数不清了。
他伸出手，在墙上又划了一道。
指甲划过土墙，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突然感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墙壁在震，而是他腰间挂着的那块铁片。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黑漆漆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碎片。这是**留下的遗物，娘临终前交给他的，说让他贴身带着，别弄丢了。他问过这是什么，娘只是摇头，说不知道，但你爹说很重要。
三年来，这块铁片一直挂在他腰上，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在刚才，它震了一下。
叶尘坐起来，把铁片解下来拿在手里。铁片冰凉，表面粗糙，看起来和普通的废铁没什么区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什么也没发现。
也许是错觉。
他把铁片重新挂回腰上，躺了回去。
夜越来越深。风大了些，吹得窗框哐哐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奔跑。叶尘没有在意——叶家守夜的护院每晚都会巡逻，脚步声是常有的事。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人。
叶尘坐了起来。
门被一脚踹开。
叶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手里都提着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怀好意。
"叶尘，玄天哥说了，让你今晚去把马厩里的粪挑了。"叶青笑嘻嘻地说，"怎么，当了柴房看守，就不用干活了？"
叶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怎么，不服气？"叶青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揪他的衣领。
叶尘侧身躲开。
叶青的手落了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还敢躲？"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尘没有躲。
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辣的疼。嘴角破了，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叶青甩了甩手，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把他拖出去，今晚不把马厩弄干净，谁也别想睡。"
几个人围了上来。
叶尘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没有用——炼气一层的废脉，连叶青这个炼气四层都打不过，更别说对方还有三四个人。他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
路过门槛的时候，他腰间的铁片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但叶尘感觉到了——铁片磕在门框上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铁片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皮肤渗进手臂，然后消失不见。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铁片。
铁片还是那块铁片，黑漆漆的，毫不起眼。
但叶尘的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分。
"磨蹭什么呢？快走！"叶青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叶尘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柴房。月光下，柴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他收回目光，跟着叶青等人朝马厩走去。
夜风从后山的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叶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暖流还在手臂里游走，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小蛇，在他皮肤底下钻来钻去。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