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第七天------------------------------------------，南溪市疾控中心二楼，陈默正在给一只死蟑螂写尸检报告。，是瀑布。。，陈默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二楼办公。，而他是个社恐。。手机信号在第二天就消失了。？那是什么，能吃吗？。，没有领导视察，没有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啊，今晚科里聚餐你一定要来”。一个完美的、只属于社恐的天堂。，没有正在用它的右前肢，有节奏地敲击玻璃的话。“笃。笃笃。笃——”，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常见蟑螂形态图谱》，翻到第47页，盯着看了三秒，又合上了。，体长也就四厘米。，不算触角，保守估计十几厘米。，而是一种泛着冷光的、陈默很不想承认的……金属哑光。像是有人把一只蟑螂和一块钛合金板一起扔进了微波炉，然后按了开始键。
“你好，”陈默对着玻璃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报名参加《南溪市非正常生物选秀》。”
蟑螂停下了敲击。它把扁平的头部贴近玻璃，六只复眼在雨幕的反光中，同时聚焦在陈默脸上。
陈默的后颈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他见过很多蟑螂。
作为疾控中心害虫防治科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个还没辞职的专员，他见过会飞的，见过会装死的，见过被踩扁了还能拖着内脏爬三米的。但他没见过会……敲门的。
“按照《蟑螂防治手册》第三章第七节，”陈默喃喃自语，手指悄悄摸向办公桌底层，“遇到这种情况，标准处理流程是：尖叫，逃跑，拨打119。但考虑到119可能也在水里泡着，以及我是一个有职业尊严的害虫防治员……”
他摸到了那个瓶子。
这不是杀虫剂。
杀虫剂在暴雨第一天就用完了。
陈默用来喷从下水道涌出来的普通蟑螂了。
那时候它们还没变异，只是数量有点多，大概也就……几万只吧。
陈默摸到的是一瓶花露水。
旁边还有半瓶医用酒精。以及一小瓶他从食堂阿姨那里用“帮你灭掉整个食堂的蟑螂”换来的薄荷精油。
“幸好我是个有洁癖的害虫防治员，”陈默自言自语，“正常人谁会在办公室囤这个？”
他动作很快。
花露水倒三分之一，酒精倒一半，薄荷精油滴五滴，因为这玩意多了会辣眼睛，少了对蟑螂这种级别的……呃……超纲生物可能没用。
摇匀，装进喷壶。
陈默把这个散发着刺鼻清凉气息的混合物对准了窗户。
那只金属蟑螂歪了歪头。
它真的歪了歪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默。
“退后，”陈默说，“我这是高浓度薄荷醇混合溶液，对节肢动物的神经末梢有强烈刺激作用。虽然你可能已经不属于正常节肢动物了，但我建议你……”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只蟑螂的口器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留下一道白色的、带着黏液的痕迹。
……？！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
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窗缝。
那个他以为早就用胶带封死的窗缝——里，探出了十几根触角。
深褐色的。油亮的。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像是一片从地狱里长出来的芦苇。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
但陈默听到了无数细碎的、饥饿的咀嚼声。
“笃。笃笃。笃——”
敲击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不是一只。是无数只。
窗外的雨幕中，陈默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一只蟑螂在敲窗。是十几只。几十只。
它们趴在玻璃外墙上，像一层会蠕动的、油亮的黑色壁纸。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也就是“敲门”的那位，再次用前肢敲了敲玻璃。然后它做了一个让陈默血液几乎凝固的动作。
它抬起前肢，指向了楼下。又缓缓指向陈默。
最后，它的口器开合，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新的黏液痕迹。
那痕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箭头。
指向陈默的心脏。
“……我收回刚才的话，”陈默的声音有点干，“你不是来参加选秀的。你是来下战书的。”
他按下了喷壶。
“嘶——”
高浓度薄荷醇混合溶液化作一片水雾，笼罩了整扇窗户。
窗外的蟑螂群瞬间骚动起来。那只金属大蟑螂发出一种高频的、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猛地向后退去。
它的复眼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表面泛起了一层白翳。
有效！
陈默没有犹豫，对着窗缝疯狂**，直到整瓶溶液见底。
清凉到刺鼻的气味充斥着办公室，窗外的黑影在雨幕中翻滚、坠落，像被泼了开水的蚂蚁群。
但陈默没有放松。
因为他看到那只最大的金属蟑螂在退入雨幕之前，停在了对面楼顶的天线杆上。
暴雨冲刷着它的甲壳，它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知道昆虫没有眼睑，但那一刻他无比确定，对方在“看”他。
然后它展开翅膀，朝着市中心位置一溜烟飞的没影了。
陈默慢慢放下喷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翻开那本《虫兽图鉴》——那是他准备写的新书，原本打算用来评职称的。在第一页，他写下：
“编号001。暂定名：铁甲蟑螂。出现时间：暴雨第七天。特征：金属化甲壳，初步群体智慧，对薄荷醇敏感。威胁等级：待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行：
“以及，它们在学习。”
陈默看向墙上的日历。暴雨第一天，他画了个圈。第七天，他画了个问号。
现在他在这个问号旁边，画了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这场雨下了七天，不是为了淹没城市。是为了孵化什么。
而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雨幕中，已经有无数双复眼，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