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刘厂长的脸煞白一片。
冷汗顺着他额头的沟壑往下淌，汇集在下巴上，滴滴答答往下掉。
**翻新件吃回扣，这是重罪。一旦被捅上去，不仅扒这身皮，还得吃枪子。
陈禾清往前逼近一步：“这一百八十块运费，你是扣，还是不扣？”
刘厂长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前有要捏断他脖子的煞神，后有捏住他死穴的女鬼。这两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不扣！一分都不扣！”刘厂长嗓子彻底哑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裤兜，掏出一叠大团结。
手抖得拿不住。
他数出十八张，递过去。手悬在半空，想了想，又咬牙从里面抽出两张，一起塞进陈禾清手里。
“这是两百块。一百八运费，二十块……二十块算我请嫂子喝茶赔罪。”刘厂长弯着腰，连头都不敢抬，“今天这事，误会，都是误会。”
陈禾清接过钱。
修长的手指在票面上弹了一下，确认数量无误。
“宽哥，收钱。”她把钱叠好，转身塞进石恒宽没有受伤的右边工装裤兜里。
石恒宽身子一僵。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擦过自己大腿肌肉的热度。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戾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甚至带着几分迷恋的注视。
他老婆，几句话，把这个作威作福的厂长治得服服帖帖，还多要了二十块。
“走吧。卸完货去市里。”陈禾清转身走向车门。
厂里的卸货工速度快了一倍，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木箱卸得干干净净。没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老解放再次发动，倒出机件厂大院，驶向市中心。
市里比镇上繁华得多。柏油马路宽阔，两边还有三层高的小洋楼。
正午时分，日头最烈。两人折腾了两天两夜，身上满是干结的泥土、汗臭，甚至还有石恒宽身上的血腥味。
陈禾清累得靠在座位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车停在市南边一栋红砖楼前。楼顶挂着四个大字：红星招待所。
这是市里最好的一家国营招待所。能洗热水澡，有干净的床铺。
石恒宽推门下车。他没让陈禾清动，自己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走进招待所大门。大堂里铺着**石地板，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着。
柜台后坐着个穿灰色短袖的大妈，正磕着瓜子看报纸。听见脚步声，大妈抬眼，上下打量了两人一圈。
一个脏得像乞丐，手臂还带着血，一个满脸疲惫。
“介绍信。”大妈吐掉瓜子皮，公事公办。
石恒宽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人的结婚证，连同介绍信一起拍在柜台上。
“两间房。”石恒宽说。
大妈翻开结婚证看了一眼，又翻了翻手边的登记册。
“都结婚了，要什么两间房，浪费**资源。”大妈“啪”地一声合上册子，从身后的木板格子里摘下一把挂着铜牌的钥匙，丢在柜台上。
铜牌砸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几天市里开农机会，床位满着呢。就剩这一间双人房了。爱住不住。”
柜台前死寂。
石恒宽双手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再次凸起。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只有一间房。
一张床。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禾清。
陈禾清没看他。她直接伸手，抓起柜台上的那把钥匙。
“多少钱一晚？”她问。
“一块五，押金五块。”大妈头也不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