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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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七日,谢庭樾带我上山拜月老,称要亲手为我们的姻缘系一根红绳。
庙祝端来祈愿酒,我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再醒来时,我躺在偏殿,衣襟被扯开,陌生男人正要欺身而上。
我抓起香炉砸破他的头,赤脚慌忙逃下山。
等赶回家时。
垂花门内,一群人正围桌吃晚膳,谈论白日的马球赛。
本该陪着我的谢庭樾,坐在养妹盛怜月的身边,为她挑着鱼刺。
“庭樾哥哥,你骗姐姐去拜月老,又在祈愿酒里下***,只为陪我打球,她不会生气吗?”
哥哥嗤笑:
“她不会骑马,还总缠着庭樾不放,带去做什么?坏大家的兴致吗?”
母亲也温柔地摸她的头:
“你今日难得高兴,让她在月老庙睡一日,受点委屈又不会怎么样。”
谢庭樾给她盛了碗汤,垂眼笑了:
“放心,她闹不出多大事,我哄两句,她还不是会求着我娶她。”
我站在门外,看着染血的裙摆,眼眶涨得厉害。
当夜,我剪碎了绣了三年的嫁衣。
翌日,太子再次遣人求娶。
这一次,我应了。
……
泪水砸下来,院中的笑声越发刺耳。
我刚要冲进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你想做什么?”
闺蜜向书宁站在我身后,皱眉低喝:
“怜月身子弱,难得赢一场马球,你非要此刻进去哭闹,让所有人都为你扫兴吗?”
“小侯爷马上便要娶你了,不过陪怜月一日,你何必这样善妒?”
冷风灌进破烂的衣襟,我浑身发抖。
我们是相交十余年的挚友。
幼时她坠入冰湖,是我拼死救她,高烧三日险些没命。
她受继母苛待,也是我求母亲接她入府,为她讨要公道。
如今,她只怕我坏了盛怜月兴致。
垂花门内,谢庭樾不经意抬眼。
看清是我,他手中替盛怜月挑鱼刺的银箸猛地一顿。
“清欢?”
谢庭樾快步走来。
目光落在我凌乱染血的衣裙时,眼底掠过一瞬慌乱。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我甩开他的手,颤抖着质问:
“你亲手在祈愿酒中下药,把我丢在月老庙,让我险些被贼人糟蹋,你却问我怎么了?”
谢庭樾神色一变。
不待他开口,盛怜月已经跑了出来。
她一身绯红骑装,脸颊还带着赛后的红晕。
衬得赤着脚的我狼狈至极。
“姐姐,是不是因为庭樾哥哥陪我打马球,你才故意弄成这样吓唬大家?”
她的眼圈说红就红。
谢庭樾立即挡在她身前,方才那点心疼顷刻散尽:
“你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庙中香客众多,你自己乱跑招惹歹人,难道也要怪在怜月头上?”
他蹙眉看着我,语气烦躁:
“何况你腿脚不便,去了球场也是累赘!”
我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三年前围猎,他的马受惊,是我扑过去替他挡了一蹄。
自此右腿落下旧疾。
那时,他抱着我哭,说以后绝不会抛下我。
如今,却嫌我是个累赘。
哥哥听到争执,沉着脸出来:
“庭樾肯哄你拜月老已是迁就,你自己乱跑弄得一身脏,还想把过错推到怜月身上?”
母亲也不悦瞪我。
“怜月今日拔得头筹,是盛家的喜事!你身为长姐不替她高兴,反倒满身晦气回来哭闹!”
“盛清欢,你何时才能懂事点?”
满院亲眷,无一人问我怕不怕。
只怪我冒失回来,打搅了盛怜月的庆功宴。
谢庭樾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快回去梳洗吧。”
“放心,即便你真被人碰了,我也不会退婚,仍会给你侯夫人的名分。”
说罢,他就让向书宁立刻拽着我走。
身后,我听见盛怜月娇声说想游湖。
他们纷纷温柔应下:“好,今夜都陪你。”
进了院门,向书宁才松手。
“知道大家为什么更喜欢怜月吗?她天真烂漫,不像你整日争风吃醋。”
“庭樾马上就要娶你了,他再不多陪陪怜月便没时间了,你让让他们,别为了这点小事闹。”
我没有回答,兀自进屋。
取出了那件绣了三年的嫁衣。
第一针落下时,谢庭樾曾许诺此生只会偏爱我。
除了我,谁也进不了他的心。
我曾认真信了三年。
剪刀落下,嫁衣寸寸被绞碎。
我将它投入火盆,而后陈书一封。
“告诉殿下,他的求娶,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