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云棠给家庭事务设了一套评分系统。
紧急程度从一到十,七分以上,她才会亲自处理。
可这套标准,只对我和儿子生效。
她的助理唐洛胃疼,她直接丢下千万合同,亲自送他去医院。
儿子高烧四十一度时,她只给了四分。
“小孩发烧很正常,不值得我专程过去。”
儿子转入ICU,她仍旧只给六分。
“还差一分,达不到我过去的标准。”
我问:“到底几分,你才肯来?”
电话那头,她语气冷淡:
“七分是生死线,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后来,医生下了**通知。
我拍下照片发给她:“这个,够几分?”
两个小时后,她才回复:
“七分。明天开完董事会,我会过去。”
可半个小时后,我却刷到了唐洛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霍云棠正蹲在暴雨中,替他寻找一只走丢的猫。
配文:“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害怕,她就连夜赶来陪我。霍总说,我的事,永远都是十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的七分生死线,从来不是事情的标准。
只是她爱不爱那个人的标准。
我收起手机,在儿子的**通知书上签下名字,平静地给律师发去消息:
“离婚协议准备好吧。”
……
律师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协议今晚拟好。孩子的抚养权、现有住房和后续医疗费用,也一起处理吗?”
我盯着ICU门上的红灯,打下一行字。
“抚养权归我,其他都可以谈。”
医生从里面出来,将一张用药确认单递给我。
“霍星宇出现高热惊厥,肺部感染还在加重。我们准备调整治疗方案,你签字吧。”
我刚接过笔,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云棠来了。
她的风衣下摆湿了大半,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抓痕。
身后的护士拿着碘伏和纱布,催她先去处理伤口。
她看了一眼ICU门口,语气平稳。
“医生怎么说?”
“高热惊厥,感染加重。”
霍云棠抬腕看了眼时间。
“既然还在治疗,就说明没到最坏的时候。你连发七条消息,只会干扰我的判断。”
医生皱眉道:“霍女士,**通知不是家属闹情绪。孩子送来时已经出现呼吸衰竭,再晚一点,后果无法预估。”
“我尊重专业判断。”
霍云棠接过确认单,目光扫过上面的风险条款。
“但他从四十一度高烧到**,只用了几个小时,这种恶化速度是否和治疗失误有关,我也需要调查。”
我看着她手背上的伤。
“猫找到了吗?”
她神色微顿。
“找到了。”
“所以唐洛随口说害怕,值得你淋半小时雨。星宇躺进ICU,只值得你质疑医生?”
霍云棠将单子放回我面前。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唐洛有惊恐症,发作时容易自伤。星宇在医院,有医生负责。”
“他也只有六岁。”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才不能从小养成遇事就哭闹的习惯。”
ICU里突然响起仪器警报。
护士快步跑进去,门打开的一瞬,我看见星宇细瘦的手臂被固定在床边,整张脸埋在氧气面罩下。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霍云棠伸手托住我的手臂。
“别自己吓自己。”
我甩开她。
“你回去吧。”
“之前一直催我过来,现在又让我走?”
“律师会联系你。”
霍云棠眼神沉下来。
“什么律师?”
我还没回答,护士便从ICU探出头。
“孩子醒了,意识不太清楚,一直在叫妈妈。”
霍云棠推门进去。
星宇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
“妈妈。”
她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在,哪里不舒服?”
星宇烧得声音都哑了。
“爸爸说,你要七分才会来。”
霍云棠的手停了一下。
“爸爸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我现在,七分了吗?”
她没有回答。
星宇等了几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她袖口。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时,霍云棠的手机响了。
唐洛在那头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慌乱。
“云棠姐,团团找回来后一直吐,宠物医生说可能吞了异物,我不敢一个人给它做检查……”
霍云棠直起身。
“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星宇的手落回床单。
我挡在病床前。
“他刚醒。”
“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我处理完再回来。”
“霍云棠,他在叫你。”
她替星宇拉好被角,语气仍旧冷静。
“他已经见到我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我。
“有什么话,等星宇退烧后再说。别把对我的不满带到孩子面前。”
门合上后,星宇望着空掉的位置,小声问我:
“爸爸,小猫是不是比我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