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老家有个传说,在中元节把攒了一年的眼泪倒在坟前。
泪水就会化作长河,载着亡魂回家。
七月半,全家捧着满满一罐眼泪,倒在姐姐坟前。
「盼盼,爸妈和哥哥来看你了,妈好想你......」
我满眼期待。
可轮到我时,哥哥只接了一桶自来水。
我眼睁睁看着姐姐的泪河飞流直下,自己的河却迟迟不来。
只能跳进她的河里拼命游。
不属于我的长河,疯狂灼烧我的灵魂。
河里全是爸妈喊盼盼的哭声,撕心裂肺。
一身伤爬回家。
暖黄的灯光里,全家正围着姐姐嘘寒问暖,又哭又笑。
我轻声问。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没给我攒眼泪吗?」
妈妈恼羞成怒。
「你姐是路痴!还不是怕眼泪不够,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就都给她攒着了。」
「别这副死样子看着我们,你哥不是给你接了自来水吗?你不是也回来了?」
我垂下眼睛,摊开掌心。
爸妈不知道,我已是地府判官,预见家里今天会有灭顶之灾。
特意耗费全部功德换来一朵挡灾莲花。
可我不是被接回来的女儿。
这朵莲花,就送不出去了。
......
「妈,你专门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姐姐弯起眼睛,惊喜地望向满满一桌子菜。
妈妈红着眼圈抱她,手一遍遍摸她的背。
「可惜只能回来一天,妈真想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的盼盼......」
我静静扫了眼桌上。
全是我不能吃的辣菜。
爸爸也红了眼眶,凑过来揉姐姐的发顶。
「盼盼在下面有什么想要的就跟爸爸说,爸烧给你。」
「钱不够花了也讲,别委屈了自己。」
我顺着爸爸的目光看过去。
房子角落堆着好几大袋东西,***、化妆品、新衣服......
明明姐姐只回来一天,可给她备的东西,用到下辈子都用不完。
而我死了这么久,却从没收过爸妈烧的任何东西。
就连烧纸钱也是。
每次爸妈都拿着厚厚一摞金纸蹲在铁盆前。
说好我和姐姐一人一半。
可烧着烧着他们就慌了神,生怕姐姐不够花,把整摞都填进去。
说是让姐姐在下面给我分。
可是姐姐从没理过我。
我就这么穷困潦倒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哥哥见气氛沉重,赶紧笑着推开姐姐的房门。
「盼盼你看,你房间一直留着呢,天天给你打扫。」
「哥还给你买了好多娃娃放床头,你看可爱吧?」
姐姐欢天喜地地扑过去抱娃娃。
我下意识看向我的房间。
门缝里塞满了落灰的纸箱,旧书,不用的家电。
已经成杂物间了。
我逃一般地收回眼神。
却正好撞见,爸妈和哥哥的身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红光,乍看像是傍晚的火烧云。
身为判官的我自然知道,那是他们此生最大的罪孽。
可那红光里漂浮的字眼,让我整个人顿在原地。
不慈。
对子女厚此薄彼,未尽慈**养之责。
对血亲刻意排斥,压制忽视。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口闷得要命,竟反而有点想笑。
真是荒唐。
他们这一生背负的最大罪孽,竟然是因为我?
他们的罪孽已经逼近临界点。
要是现在判,还只算轻罪,受几年罚就能清了。
可要是再升一级,就是重罪,入了地府是要下油锅滚的。
我攥了攥手指,抿紧嘴唇。
揣着最后一点点期盼,忍不住隐晦提醒。
「爸妈,哥哥,我也回家了。」
「你们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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