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分钟后，陆家炸了。
陆夫人第一个到，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盘好，冲进温辞卧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她一眼看见温辞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车钥匙和***，眼睛哭得通红，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
“辞辞！辞辞你这是干什么！”陆夫人扑过去按住她的手，声音都劈叉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温辞别过脸不看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声线委屈又破碎：“妈……嘉禾说你们全家都盼着我走，说沈清颜回来了，陆**的位置迟早是她的……我、我带着孩子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回**去，孩子我自己养，不用你们陆家操心……”
陆夫人一听这话眼前一黑，转头瞪着跟进来的陆嘉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陆嘉禾，你跟你嫂子说什么了？！”
陆嘉禾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我、我就是……”
“你给我闭嘴！”陆夫人气得手都在抖，“你嫂子怀着孕你不知道吗？你跑来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是嫌家里太安生了是吧？！”
陆嘉禾从来没被妈这么吼过，眼圈一红也快哭了：“我就是说清颜姐回来了而已……”
“沈清颜回来关你什么事！”陆夫人简直想抽她，“你嫂子才是我们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你亲侄子！你分不清里外是吗？！”
陆嘉禾彻底不敢说话了，缩在墙角抹眼泪。
温辞抽抽噎噎地继续演，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妈你别怪嘉禾……她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联姻进来的，陆大哥心里没我……我、我带着孩子走就是了，不碍你们的眼……”
说着她把车钥匙攥紧，作势要站起来。
陆夫人吓得一把抱住她，连声哄：“走什么走！谁让你走了！这是你家，你哪都不准去！辞辞你听话，有什么事等行渊回来再说，妈给你做主，谁都不能欺负你！”
温辞被抱在怀里，脸埋在陆夫人肩头，哭得一抽一抽的，但嘴角在陆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
这出戏，她临时起意，但演得酣畅淋漓。
既然陆嘉禾非要送上门来当这个“恶人”，她不借着梯子往上爬，都对不起陆嘉禾那番肺腑之言。
又过了二十分钟，陆行渊回来了。
他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赶回来的，西装外套都没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额角微微有汗。
他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先扫过哭成泪人的陆嘉禾，再扫过气得脸发白的陆夫人，最后落在温辞身上。
温辞坐在床沿，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可怜巴巴的。
看见他进来，她嘴唇一瘪，眼泪又下来了，声音又哑又轻：“陆行渊，你回来干什么……你去找你的沈清颜吧，我带宝宝走，不碍你们的事……”
陆行渊看了她三秒，然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了。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发火。
他的声音有点沉：“谁说要你走了？”
温辞别过脸：“**妹说的。”
陆行渊回头看了陆嘉禾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陆嘉禾浑身一抖，往后退了半步，蚊子似的叫了一声“哥……”
“出去。”陆行渊说。
陆嘉禾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陆夫人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陆行渊还蹲在温辞面前，拇指蹭过她哭得发烫的脸颊，半晌开口：“温辞，别闹了。”
又是这句。
温辞心里冷笑，但面上还是委屈的：“我闹？你问问**妹说了什么——她说沈清颜回来了，你迟早把我踹了，让我识相自己走。陆行渊，我怀着你的孩子，被**妹骑到头上欺负，我还要忍着吗？”
陆行渊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的不算，这个家没人能让你走。”
“那要是你自己想让我走呢？”
“我不会。”
温辞抬起哭红的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保证？”
陆行渊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喉咙滚了一下。
他想起那一夜——想起新婚那夜他原本打算分房睡，给她足够的体面，也给自己守着那份对沈清颜的念想。
可温辞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浴袍领口松垮垮地滑下一截，露出白玉似的肩颈线条，她站在卧室暖黄的灯光底下，眼尾天生上挑，睫毛上沾着水汽，整个人像一朵被水浸透的、正开到最盛的花。
他当时脑子就空了。
那天晚上他要了她三次，一次比一次狠，事后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全是唾弃——陆行渊，你口口声声念着清颜，现在在做什么？
可第二天晚上他又没忍住。
第三天也是。
婚后三个月温辞查出怀孕，他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很久，然后心里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愧疚、茫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高兴。
陆行渊知道自己割裂。
但他控制不住。
他看着面前这张哭得乱七八糟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连人带靠枕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哭了，对孩子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温辞窝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胸膛，闷声闷气地说：“我要陆嘉禾半年不准进我的门。”
“……行。”
“我要你把城东那块地买下来。”
陆行渊顿了一下：“买那个做什么？”
“我高兴。”温辞的声音带着鼻音，理直气壮，“你陪沈清颜去扫墓，还不准我买块荒地吗？”只有温辞知道，这块地现在看着荒，可是几年后这里可是新城的中心。
陆行渊沉默了两秒，居然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好，买。”
温辞在他怀里抽了抽鼻子，没再说话。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陆嘉禾被禁足半年，耳根清净了。
今天这出戏一闹，陆家上下对她只会更小心翼翼，孕期想拿什么拿什么。
至于陆行渊那句“好，买”背后的无奈和纵容……
温辞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温柔有什么用？钱和资产到账了才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假装哭累了要睡觉。
陆行渊的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哄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