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纹：我的歌声勾引了五个男人？

序章·小海螺------------------------------------------ · 夏 · 南城。，手心托着一颗糖。。，糖化了，软塌塌地粘在他指缝里，像一团融化的太阳。"妈妈，黏手。"，从蓝布裙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洗了很多次，颜色淡淡的，像早上还没醒透的天空。，擦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擦，把糖渍都抹进手帕里。擦完了，没急着收起，又擦了一遍手腕，再擦了一遍指甲缝。"化了才甜呀。"，眼角弯起来。"含在嘴里，不要说话。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舌尖上甜丝丝的："什么游戏？""你是小海螺。"，像哼歌。
"小海螺住在壳里，是不能说话的。说话会被海上的水手听见。"
"水手坏吗？"
"水手不坏。"
周敏给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她笑得更开了一些，牙齿白白的：
"但是小海螺要去找海。海会替你说话。海的声音很大，比人说话好听。"
章海被逗笑了，捂住自己的嘴："唔——"
"真乖。"
周敏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很暖，带着肥皂的干净味道。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蓝裙子转了一小圈，裙角扫过章海的膝盖，**的。
她举起手挥了挥，像是在赶一只蝴蝶：
"站在壳里不要动。明天见。"
章海挥了挥粘糊糊的手，不说话。
橘子糖在舌尖化开了，甜得他眯起眼睛。
周敏转身走进巷子里。她的脚步很快，但背影是直的，蓝裙子在热风里一飘一飘，像一面小旗。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又好像没有。
巷口太暗了，章海没看清。
蝉还在叫。
糖在嘴里化完了，只剩一股很淡的橘子味，和玻璃纸粗糙的边。
章海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短裤口袋里。
雨就是在这时落下来的。
先是一滴，砸在他额头上，很凉。
接着是很多滴，密密麻麻地砸在台阶上，慢慢空气中开始充满雨腥味。
章海缩了缩脖子，往屋檐底下蹭了蹭。他盯着巷子口，等妈妈回来。
天快黑透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一个人影。
不是蓝色裙子，是一个穿灰色衣服的阿姨，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她在章海面前蹲下来，伞面倾斜，把雨都挡在外面。
章海闻见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妈妈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你是小海螺吗？" 阿姨问，声音轻轻的。
章海乖乖地点点头。
"妈妈让我来接你。"
阿姨朝他伸出手，掌心有薄薄的茧。
"她说海太远了，小海螺先跟阿姨住几天，等海涨潮了，她就回来接你。"
章海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黑漆漆的巷子口。雨太大了，把路都浇成了河。
他把叠好的糖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确认还在，才放进阿姨的掌心。
阿姨牵着他走**阶，走进雨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蓝色短袖，后背凉飕飕的。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坐了很久的车，最后又穿过三条巷子，拐过一个卖早点的铺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门里有很多孩子在跑，笑声像玻璃珠一样撒了一地。
"到了。"阿姨推开铁门，"以后你住这儿。"
章海被带进门。
有人给他一碗面条，热气腾腾的；有人拿来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背后印着一排小字。
他看着那些字，不认识。
他看着那碗面条，没动筷子。
他只是把糖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掏出来，又塞回去。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很绿。
他坐在树下，听蝉从夏天叫到秋天，再叫到冬天。
有阿姨以为他是哑巴，比划着手语教他，他只是看着，不说话。
糖纸上的甜味被蚂蚁搬走了，纸边被口水浸得发毛。
妈妈没有来接他。
他知道，他被遗弃在了这个夏天。
海没有涨潮。
---
2011年 · 春 · 北城福利院
那棵树的叶子重新变绿。
福利院的钢琴走音了，琴键发黄，弹下去的声音像老人咳嗽。
章海走过去，踩在一个琴凳上，脚尖悬着，够不到地。
他伸出手指，按下一个键。
"哆——"
然后他张开嘴：
"……妈妈。"
他听见了门口合唱班悠扬的歌声，缓缓张开了口：
"小海螺呀小海螺，歌儿唱得多快乐……"
合唱班老师似乎注意到了，对着合唱班的孩子们比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小海螺呀小海螺，你是我的好朋友……"
小章海闭着眼睛，继续唱着。
老师有点惊喜，但很快温柔地摸了摸小章海的头。
自从来福利院这半年来，这孩子没有说过一句话，老师甚至曾一度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小章海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眼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窗外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浅绿色的背面，像一片很小很小的海。
阳光从脏玻璃里斜切进来，照在他手心里。
那团被揉皱的糖纸，还藏在口袋深处，已经发白，像一枚风干的海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