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殡仪馆往事

西郊殡仪馆往事

拳王马大帅 著 悬疑推理 2026-08-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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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壮,孙德胜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西郊殡仪馆往事》“拳王马大帅”的作品之一,赵大壮孙德胜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西郊------------------------------------------,十一月底。我从县化肥厂下岗的第三个月。,偏瘫三年了,左半边身子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每天早上我给他翻身子、擦洗、喂饭,然后骑那辆破二八大杠去街口支摊修自行车。一天下来挣十块八块,够买两顿馒头和一棵白菜。化肥厂的工友大部分去了南方,有几个去了建筑工地。我没去,我爸离不开人。我也不敢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他连上厕所都费劲...

精彩试读

西郊------------------------------------------,十一月底。我从县化肥厂下岗的第三个月。,偏瘫三年了,左半边身子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每天早上我给他翻身子、擦洗、喂饭,然后骑那辆破二八大杠去街口支摊修自行车。一天下来挣十块八块,够买两顿馒头和一棵白菜。化肥厂的工友大部分去了南方,有几个去了建筑工地。我没去,我爸离不开人。我也不敢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他连上厕所都费劲,有一次我从摊上回来,看见他半个身子挂在床边,地上是一摊尿。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说。我把他抱回床上,擦地,烧水,洗裤子。,在街上碰见了孙德胜。。我正低头往车后座捆面袋子,听见有人喊"卫东",嗓门挺大,中气十足。一抬头,穿灰色干部服、夹黑色公文包的男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冲我笑。我愣了两秒才认出来——孙德胜,我初中同学,坐我后排,抄了我三年作业。"真是你啊?"他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咋造成这样了呢?",笑了笑。他掏出一盒红塔山递过来,我说不抽。他自己叼上点着了。"听人说化肥厂黄了?""黄了。""现在干啥?""修车。""修车?"他皱了下眉,"你一个复员兵,修啥车?"。他愣了一下,烟叼在嘴里忘了抽,半晌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卫东,你这也太屈才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在民政局,手里头有点资源。西郊那个殡仪馆,你晓得吧?那边缺个夜班保安,一个月一百八,管吃管住。活儿轻松,就是名声不太好听。你先干着,等我这头有空编了,给你安排个好位置。"。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修自行车撑死挣六七十。我爸的药钱四五十。,他表情挺诚恳。我跟他认识十几年,这人胆子小,抄作业都不敢全抄,每回故意错两道题怕老师发现。这种人不至于坑我。
"行。"我说,"啥时候去?"
"明天。你骑车去西郊,到地方找刘馆长,就说我让来的。"他拍了拍我肩膀,"卫东,别让日子把你磨死了。"
第二天我骑我爸那辆二八大杠往西走。柏油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碎石路,两边的杨树一动不动,一点风没有。太阳白晃晃挂在天上,晒到身上不热,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
殡仪馆那圈灰围墙远远就能看见。墙根底下长了一层青苔,齐整整的,像拿尺子比着刮过。大铁门半开着,里头院子空空的,没有车没有人,水泥地扫得一根草刺儿没有。我在门口蹬住车,往里看了一眼。整容室、停尸房、火化间三排平房,白墙蓝顶,规规矩矩。后院露出一截灰绿色铁皮,前面挡着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条一根不动。
值班室门口蹲着个人在抽烟。黑脸,壮实,见我站起来拍了我肩膀一把:"陈卫东?刘馆长里头等你。"他手劲大,拍完我肩膀上凉了一下,低头看,他手指头沾了层细灰,在我蓝布褂子上留了五个白印子。我想掸掉,他说:"别掸。一会儿自己就没了。"我后来忘了这事,晚上**服才发现,那五个印子真没了,衣服上干干净净。
推车往院子里走,后轮碾了个东西。咔嚓一声,像骨头棒子断在碎石底下。我低头看,车轱辘底下压着一根白东西,细溜溜的,从水泥缝里翘出来一截。弯腰想拔,黑脸汉子在后头喊:"别动那玩意儿。"
我缩了手。那东西自己缩回缝里去了,不快不慢,像慢动作,但看得清清楚楚——它自己缩回去的。
"赵大壮。"他又点了根烟,"火化炉归我。以后夜里我下晚班你接上。走吧刘馆长等着。"
刘馆长在办公室坐着,瘦高个,戴黑框眼镜。桌上摊着红色塑料皮账本,见我来了合上,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推过来:"大门的。值班室还有一把在桌上。一个月一百八,包住。值夜班,晚上六点换。"
我拿钥匙的时候扫了眼他身后的窗户,窗外正对着后院那扇灰绿色铁门。门框上方的爬山虎蔫了一绺,黄的,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刘馆长说:"后院那扇门别碰。地基不稳。"
他说话的时候桌子底下"咚"了一声,像有人拿膝盖顶了桌板。他低头看了桌面一眼,脸色没变,但手指头在账本封皮上抠了一下,抠下一小块红塑料皮,捏在手心里没扔。
赵大壮领我到值班室。老魏头在躺椅上歪着,旱烟杆子横肚皮上,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见了我坐直了:"新来的?"
我说嗯。
"姓陈?"
我点头。
"陈卫东?"
我愣了。他没看我,烟杆子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孙德胜打电话说的。"
值班室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了块白板写值班表,排到了下个月。靠窗台子上搁着两本值班日志,一本封皮完整,一本封皮撕了半拉。我顺手翻了翻那本烂的,里头只有一页写了字。圆珠笔写的"王建民",后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底下没东西了。整本日志就这一页有字。
老魏头点了烟:"干这行,心里头要干净。夜里听见什么都别应,看见什么也别往回看。"
"听见什么?"
他嘴里**烟没往外吐,过了半分钟:"后院那扇门。"
"那门里有什么?"
老魏头看我一眼,疤跟着动了一下:"孙德胜没跟你说?"
我说没有。
他把烟吐出来,灰白的,飘到天花板上散开。"那就对了。孙德胜那小子嘴紧,他晓得啥该说啥不该说。"他躺回椅背上,"你自个儿慢慢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我睡得浅。行军床硌腰,褥子薄。值班室灯泡四十瓦,黄不拉几的,墙上灯影一跳一跳。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刚要合眼,忽然听见后院方向传来动静。
咚。
咚。
咚。
三声,不紧不慢,像有人拿指节敲门。
我从床上坐起来,屏住气听。没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耳朵里的血在响。穿上鞋推开门往外走,月光底下前院空空荡荡,后院那扇铁门杵在阴影里,灰绿色发黑。
地上有脚印。从铁门方向过来的,走到值班室窗户底下站了一会儿,又折回去了。脚印湿的,月光一照反光,我蹲下摸了摸水泥地面,干了。那印子不是水,是灰白色的粉,细得像骨灰。
我顺着脚印走到铁门前。铜锁挂着,锁芯边沿有黑色的东西,手指头蹭了一下,黑灰。像什么人攥着钥匙开过门,手上有灰。
我站起来,余光扫到铁门表面多了个东西。正中间鼓起来一个包,像有人从里面拿拳头砸出来的。鼓包顶端的铁皮裂了一道缝,缝里往外渗黄褐色的水,顺着铁皮淌了一指长。
甜味。跟白天不一样的味道,白天是闷的,现在是鲜的,像什么东西刚破开。
我退了一步。退第二步的时候值班室窗户内侧传来一声轻响,手掌按在玻璃上的声音。我扭过头去,隔着半个院子看见窗户玻璃里侧贴着一只手——五根指头细长,按在玻璃上。
掌心那儿是空的。
我跟它隔了半个院子对视了三秒。它慢慢滑下去了,玻璃上留下一道灰印子。
我跑回值班室推开门,窗户内侧确实有个手印。五根指头,细长,没有掌心。玻璃冰凉。我伸手比了比,比我手指长了整整一个指节。
那天晚上没再睡。
坐到天亮的时候我翻了那本值班日志——撕了封皮的那本。最后一页,在"王建民"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字,圆珠笔写的:
"陈卫东。"
笔迹跟前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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