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疤在跳，因为你咬过

他说得没错------------------------------------------，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指着我说："你以前是陆衍之的女人。为他打过胎的那个——阮梨。对吧。“他认出了我的脸。酒吧忽然全安静了。我杯子裡的冰块正好化完，威士忌被水冲得没味道了。"我没认错。"他盯着我，脸红到脖子根，酒气从嘴裡喷出来，"海城，陆氏集团。陆衍之包养的女大学生——那时候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他朋友在旁边拉他，被他甩开了。。椅子腿刮着地砖，很刺耳。，拇指卡在喉结上，那人脚尖离地，脸从红憋到紫。"***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裡掰出来的。那人掰他的手掰不动，喉咙裡挤出两下咳嗽，旁边的人过来拉，拽陈屿安胳膊，拽不开。他平时看着挺瘦的，发起狠来骨头从衬衫下面顶出来，居然没人拉得住。，砸在那人颧骨上。骨头裂开的声音。，鼻血喷了一桌，啤酒杯裡都溅进去了。他女朋友尖叫，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往外跑。陈屿安还要上去，我赶紧两只手抱住他胳膊。他在发抖，整个人绷得像快断的钢筋。那人捂着鼻子，血从指缝往外冒，含含糊糊地喊："你疯了——***疯了——"，走过去蹲下来，跟那人脸对脸。那人吓得后脑勺撞在卡座靠背上。"滚。"。拽得我踉了一步，手指掐在我腕骨上，生疼。。，右手骨节破了两个，血顺手指往下淌，被雨水冲成淡红色。他站在雨裡低着头，雨水从头发往下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地上说了声"操。"又站了片刻，说："我去洗把脸。"走了两步回头，"别跟来。"。裡头还在吵，好像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在喊别报。。我撑着洗手台，镜子裡的口红掉了，头发散了，锁骨上有根碎发，我拈了扔了。手还在抖——刚才拽他拽的，他胳膊绷得太硬，我的手指到现在都弯不回来。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只有两个字。"回来。"。陈屿安的微信进来："你在哪。"没回。
门推开。陈屿安进了女厕。他右手还在滴血，骨节破了两处，他根本不管，血滴在地砖上，一滴接一滴。
"打胎。"他手扶着门框，血蹭在白墙上一道印子。
"真的。"
"姓陆的搞大你肚子然后跑了。"
"**让他选。他选了陆氏。"
他站了两秒，一拳砸在墙上。瓷砖裂了一条缝，手背上本来凝了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瓷砖往下淌。他声音哑了。"***。"转身出去，门弹回来慢慢合上。走廊裡他给代驾打电话，声音压着，手抖得电话那头问了两遍地址他才说出来。
回卡座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一半，桌上鼻血还没擦乾淨，有人拿纸巾在抹，越抹越花。陈屿安站在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了我一眼。"穿上。"我没接，拿在手裡。
出租车裡他没牵我的手。以前每次坐车他都牵着，他手比我大，刚好包住。今天他右手破了血凝了，放在膝盖上不动，左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四个紫红色月牙印，掐出血了。我靠在车窗上看霓虹灯流过去。
我想起来，那天我是一个人去的医院。公交车倒数第二排靠窗，窗外银杏黄了一半。同意书印了四页纸，医生念了一遍——大出血、**穿孔、感染、不孕。每项我都点了头。"在这签。"笔是医院那种塑料壳的，漏水，黑墨染了我食指，到现在中指侧面还有一道很淡的蓝印。
手术台是凉的，腿被金属支架撑开，**推进去的时候我还醒着。器械伸进来，冰的，扩开，然后就是疼——不是**那种疼，是从肚子最深处被往外扯的那种。后来大出血，铁盘子被撞掉在地上，心电监护仪在叫，血压往下掉。医生喊"再开一路静脉"，有人问要不要通知家属。通知谁呢，陆衍之不接电话。他在陆氏。**的办公室。他选了。
再醒来的时候小腹多了一道横着的疤。**保住了，但输卵管粘连，以后怀孕会比较困难。我说没关系，护士在一旁换药，也没看我。窗外空调外机在滴水，正好滴在楼下停着的一辆自行车座垫上。
这事过去六年了。我没跟任何人提过。陈屿安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开花店的南方姑娘。
出租车停了。他下车没等我，雨打在脸上冰凉。电梯裡他看植发广告，我看楼层——1、4、7、12。
玄关没开灯。我脱了鞋，他站在客厅裡，暗裡只有个轮廓。"你还喜欢他吗。""不喜欢。""那***为什么不看我。"
我走过去看他的眼睛，瞳孔裡只有一点窗外的光。他手放我肩膀上按下来，然后往下，手指从肩滑到腰，衬衫被往上推了一截，腰露出来，凉意爬上皮肤。他低头，嘴唇碰到我的嘴唇。压上来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酒吧裡压了一整晚的东西全放出来。嘴唇移到脖子侧边，手指在我腰上收紧——我睁着眼睛，越过他肩膀看向窗外。
对街路灯坏了一盏。暗处停着一辆**，引擎没开，车灯没开，驾驶座车窗降了一半。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烟灰积了一截没弹。方向盘上搭着一只手，指节攥得骨头发白。车裡的人在往上看——在看着这扇窗。
我身体僵了。
陈屿安感觉到，停下来，顺着我的视线回头。他看见了。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片刻，那车没走，烟头灭了，车窗往上收回去。他拉上窗帘，动作很慢，慢到再用力一点就会把窗帘扯下来。
"我去洗澡。"
浴室水龙头开了。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财经推送——陆氏集团总裁陆衍之与顾氏千金顾曼宣布订婚。照片裡陆衍之穿着深灰西装，顾曼一身白裙子挽着他胳膊，他眼睛正对镜头。我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缝往外看，车还在。车窗已经全升上去了，裡头的人看不见。但我当然知道是谁。六年前同一辆车，同一个位置，停在我宿舍楼下一整夜。第二天我室友下楼，交给他一个信封。缴费单，人流手术。
手机又亮。同一串号码。"明天我去花店。"我打了三个字——滚——又**。关机。
他洗完出来，经过我身边没停，从冰箱裡拿了啤酒，直接灌了半瓶，搁在茶几上。看了窗帘一眼。"外面那车——""是他。"啤酒罐在他手裡捏扁了，铝皮喀一声响，进了卧室关上门，再没说话。
我躺到凌晨三点没睡着，起来拨开窗帘——车走了。路灯下空空的，地上碾了三个烟头，还有一个刚掐的，烟还在冒。
早上他在煎蛋。右手骨节贴了创可贴，煎糊了一个，倒了重煎。一个给我，一个给他自己。他吃完了，我的没动。他收走盘子，说："那人被朋友拖走了。"
我看着他。"花店？""嗯。""下班我来。"他拿钥匙走到门口，回头，嘴张开又合上，然后走回来攥住我手腕。创可贴蹭掉了，骨节上的破口直接硌在我腕骨上，脉搏被压住了，跳不动。
"姓陆的昨晚在楼下。今早在花店。我不问你们过去有什么。你记住——"他低头看我的眼睛，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边上一圈很淡的褐色。"你现在是我的。他**休想。"
他松开手，转身，门关上了。我低头看手腕，红了一圈，四根手指印，还有拇指在腕内侧。皮肤上蹭了他一点血，骨节破口上蹭过来的，很小一点。
六点到花店的时候，门口已经停着那辆车了。黑色奔驰，左前轮*有刮痕——就是昨晚楼下那辆。陆衍之靠在车门上，没拿花，也没笑。他头发是湿的，衬衫换了，眼下一片青。一看就是整夜没睡。
我隔着玻璃没开门。他掐了手裡的烟——跟楼下那三个一样的牌子。他老了，眼角有了细纹，下巴冒青胡茬，站姿倒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倚着东西，手插在口袋裡。
六年前那天晚上。一整夜他在楼下，我在楼上。谁都没动。第二天早上室友下楼，交给他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