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大夫拿着麻药针管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恒宽那不值钱的样子，撇撇嘴：“小伙子，福气不小。媳妇不仅长得俊，还疼人。”
石恒宽没反驳。他扬起下巴，把伤臂递过去，嘴角破天荒地往上扯了一下。
半小时后。伤口缝了八针，包扎妥当。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夜风一吹，陈禾清打了个哆嗦。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汗味的宽大工装外套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石恒宽单手给她拢紧领口，顺势把她塞进老解放的副驾驶。
“我手没事了，连夜往回赶。”石恒宽打火，挂挡，“货放在手里不踏实。”
陈禾清窝在棉垫子里，嗯了一声：“回去就开始散货。”
凌晨四点，老解放压着镇上满是车辙的土路，开进废弃修车厂的大院。
狼狗裹着破军大衣，正蜷在屋门口的废轮胎上打呼噜。听见动静，他猛地跳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铁扳手。看清是石恒宽的车，这才咧开嘴嘎嘎笑：“宽哥，嫂子！顺利不？”
石恒宽跳下车，把车门锁死：“别嚷嚷。过来卸货。”
水箱夹层里的一百块大红鹰电子表，连同车斗红砖底下的两个蛇皮袋，被悄无声息地搬进屋，塞进那张加宽实木床的床底。
陈禾清洗了把脸，灌了半茶缸凉白开。她拉开床底的暗格，点出五十块电子表，用破报纸包严实，装进一个人造革挂包里。
“狼狗。”陈禾清招招手。
狼狗赶紧凑过来：“嫂子吩咐。”
“你拿着这两块表，去镇西头的台球厅转悠。别死乞白赖推销，就故意挽起袖子打球，让人看见这表走字带夜光。有人问，你就说南边亲戚捎的，多出两块，要的给三十五。”
陈禾清塞给他两块表，“卖出去了，提成给你两块钱。”
狼狗眼睛瞬间瞪圆，眼底冒绿光：“好嘞！嫂子你放心，我这嘴最能忽悠！”
天大亮后。陈禾清提着挂包，回了陈家大院。
石恒宽本想跟着，被她赶去补觉。他连开了两天夜车，眼底乌青，被陈禾清强行按在新床上。
陈家大院门敞着。陈大强正蹲在水槽边刷牙，李大妹在院子里喂那几只病恹恹的**鸡。
看见陈禾清进门，李大妹手里的烂菜叶子一丢，眼睛直接往她挂包上瞟。
“死丫头，几天没见人影！我听供销社的林晓月说你跟着那煞星出省了？”李大妹扯着嗓子，语气里全是试探。
陈大强一口吐掉嘴里的白沫，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挂包：“货到了？”
陈禾清没搭理李大妹，走到石桌旁，把挂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拉链。
黑色的塑料表带，玻璃表盘，液晶数字跳动。五十块表，齐刷刷地码在里面，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陈大强呼吸粗了。他伸手就要去抓。
啪！陈禾清一巴掌拍在陈大强的手背上，打得他一缩。
“规矩忘了？”陈禾清从兜里掏出之前的字据，拍在桌上，“定金五十扣掉。这批货成本极高，你提走五十块，得再交一百块押金。卖完结清尾款，退押金。”
“一百？！”李大妹尖叫出声，“你抢钱啊！我是你亲娘！”
“亲娘也得按黑市的规矩来。没钱免谈，我转头就拿去给百货大楼的站柜员代卖。”陈禾清一把拉上拉链，提起包就要走。
“等等！”陈大强急了。他可是跟车间几个爱得瑟的年轻工友吹过牛的，这要拿不出货，他的老脸往哪搁。而且一块提成五块钱，五十块就是***！这是他半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