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给给给！大妹，去把我上个月发的季度奖金拿出来！”陈大强咬着牙跺脚。
李大妹不情不愿地进屋，抠抠搜搜拿了一百块钱出来。
陈禾清当面点清钱，这才把报纸包推过去。“一天最多卖十块，别在厂办门口扎堆。保卫科查得严，别连累我。”
“老子知道！”陈大强把表揣进怀里，跟护**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往棉纺厂跑。
陈禾清转头看向屋门。陈宝平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头上抹的蛤蜊油亮得反光。
“出来。”陈禾清喊了一声。
陈宝平缩着脖子走出来，眼睛盯着挂包：“表呢？你答应给我的。”
陈禾清从兜里单独掏出一块表，在手里抛了抛：“给你也行。修车厂后院有两堆废轮胎和破铁皮，今天天黑前，全给我搬到镇东的废品站去卖了。拿到废品站的条子，回来换表。敢偷懒，这表我就拿去扔粪坑。”
“你这是把我当长工使！”陈宝平破防了。
“废话。天上掉馅饼的事只有蠢货才信。”陈禾清冷笑，“你考了三年大学连二百分都考不到，不干长工你吃什么？**吗？”
陈宝平被骂得脸色涨红，但看着那块代表体面的电子表，只能憋屈地咬牙往外走。
陈禾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一百五十块现金，大步离开陈家院子。
回到修车厂。
正午的太阳很烈。石恒宽没睡觉。他光着膀子，正在院子里修补那个被李大妹坐坏的长凳。背上三道陈年老疤在阳光下有些渗人。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扔下锤子，大步走到水槽边冲了手，在裤腿上抹干，才迎上来。
“饿没？”石恒宽接过她手里的空包，“锅里温着二合面馒头和葱花炒鸡蛋。”
“先干活。”陈禾清把一百五十块钱扔进抽屉锁好。
她走到床边，扯出那个装着呢子大衣的蛇皮袋。哗啦一声，五十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堆了一地。
料子是真好，沉甸甸的，不起球。但版型简直惨不忍睹。溜肩，水桶腰，下摆拖沓。
陈禾清拿起剪刀，手法利落得让石恒宽侧目。
挑开肩线的暗缝，扯掉里面薄薄一层劣质棉花垫。从旁边废弃的硬纸板上剪下两块半月形，用红色的劳动布碎料包好，塞进肩缝，重新锁边踩线。
哒哒哒的缝纫机声在屋里回荡。
不过十五分钟，第一件衣服改好。陈禾清抖了抖衣服，挂在门框的铁钉上。
石恒宽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原本像个面口袋的大衣，加上**的垫肩，腰线被往里收了两寸。
藏青色的料子垂坠感极佳，硬生生显出一种百货大楼里那些干部服的板正和威风。
“这衣服要是挂在市里，最少卖二十五。”石恒宽给出中肯的评价，眼底有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知道他媳妇厉害，但没想过能化腐朽为神奇。
“我要的就是二十五。”陈禾清没抬头，继续拆第二件，“南方骨架小，做不出这种北方大汉的硬气。咱们镇上那些赚了点钱的包工头、下海的个体户，最缺的就是这身能充门面的皮。”
一下午，两人没挪窝。
陈禾清踩缝纫机，石恒宽给她打下手，剪线头，递纸板。
男人宽阔的胸膛不时擦过她的后背，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热气。
每当两人手背碰在一起，石恒宽的呼吸就会变重，但他死死克制着，绝不多动一下。
黄昏时分，第一批十件干部装挂满了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