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栩知回到家,扔掉鞋包、外套,生吞了几片止疼药后合衣**就睡了过去。
身体绵延的剧痛让她如同被抽丝剥茧的木偶,再没有半分气力。
第二天一早起床,身下的床铺早就湿透了大半,未干的冷汗黏在身体上,分外难受。
像极了她这段荒唐可笑的婚姻,带着令人作呕的纠缠,连灵魂都散发着恶臭。
既然傅宴迟兄弟俩这么爱演,那纪栩知人生最后的十天就配合成全他们,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纪栩知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整理取来,分批卖掉或烧毁。
甚至连傅宴迟十年来送她的所有礼物,都一并卖给了二奢市场。
佣人试探着问:“**,这段时间您不是跟先生如胶似漆的,怎么还要卖这些东西,跟要离婚了似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傅宴迟低沉的声音:“什么要离婚?”
纪栩知身体一僵,刚要回头,手腕就被傅宴迟攥住,拽进了怀里,温热的掌心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我才出差几天不在家,就又想我想的闹脾气拿离婚威胁?”
这十年来从未变的**惯,是傅承骁根本不知道的。
所以纪栩知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样呢?
至于那离婚威胁......纪栩知无声地扯了扯唇。
或许要让傅宴迟失望了,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离婚,只会有——
丧偶。
不等纪栩知开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她抬眸越过傅宴迟的肩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若璃。
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几个提着行李的保镖。
傅宴迟清了清嗓子,压着情绪开口解释:“知知,若璃毕竟跟过我,她最近身体不适,在港北又没有任何亲人,我只是收留她一段时间,等她身体好了就送她离开,你别闹......”
不等他说完,纪栩知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正好有空客房,家里也不差多一双筷子。”
傅宴迟明显一愣,“你不生气?”
毕竟傅承骁假扮他的这段时间,一直承诺的是跟林若璃断了往来。
这次也是因为傅承骁有急事要出国处理,为防止露馅他才不得已回家应付,已经做好了再次鸡飞狗跳,强撑着等弟弟回来救场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纪栩知会是这样的反应。
傅宴迟怀疑地打量纪栩知,神情防备。
仿佛笃定了她还暗藏着什么阴谋。
纪栩知自嘲垂眸,胸腔里涌起一股血意,闷闷地疼。
她用指甲狠狠压进掌心刺破皮肉的痛苦来抵消,才勉强稳住,虚弱地扯唇轻笑道:“这段时间我们不都说好了吗,我相信你不会再乱来。”
“而且林小姐身体不舒服,留在外面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明明是傅宴迟期待许久的善解人意,可如今他听着,却总觉得哪里别扭,透着令人烦躁的不对劲儿。
还要再问,林若璃突然脸色难看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宴迟哥哥,我好难受,客房长期没人住,空气会影响我的,能不能住在主卧里?”
她边说着,边抬手轻轻附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神情意味深长。
然后又眼光泛红地看向纪栩知,故作怯懦道:“对不起傅**,我不是想跟你抢,我只是......”
纪栩知觉得再听下去,就真的快吐了,连忙打断:“没关系,那我现在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主卧。”
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傅宴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多日不见,纪栩知好像瘦了许多。
单薄的身体连迈步上楼都显得尤为吃力。
心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缩,刚想出声叫住她,旁边林若璃的就“哎呀”一声,故作没站稳撞倒了旁边的琉璃瓶。
“哗啦——”
琉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客厅,纪栩知猛地转身看过去。
林若璃的眼泪瞬间流出,“对不起宴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佣人惊恐地尖叫:“这是**最喜欢的琉璃瓶,是先生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也是如今纪栩知还未处理的最后一件礼物。
就这么碎在了她面前。
“一个不值钱的琉璃瓶而已......”傅宴迟抱住惊慌失措的林若璃,心疼地安抚:“别怕阿璃,小心动了胎......”
可他抬眼间却撞到了纪栩知的目光,后面的话猛地咽了回去。
纪栩知站在原地,盯着满地狼藉的碎片,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
却最终神情重归无波无澜的状态,甚至扯出了一抹仍旧温和的浅笑:“碎了就碎了,的确不值什么钱。”
林若璃闻言,眉梢挑了挑,嘴上却故作讨好:“傅**真是大度。”
纪栩知听出她的挑衅和得意,却神色未变,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
外面总算消停下来,等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天已经黑透了。
走出卧室刚好撞见傅宴迟拿着一盒东西来找她,“我让人加急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瓶,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殷勤的劲儿演得真好。
纪栩知甚至敏锐地发现,为了怕露馅,傅宴迟说话的时候居然在刻意模仿傅承骁的语气。
太可笑了。
她盯着傅宴迟手中的琉璃瓶,没有去接。
“我不需要了。”
傅宴迟盯着纪栩知,十年夫妻让他心生警觉。
这样的反应太不对劲儿了......难道她发现自己跟傅承骁的秘密?
为了试探,傅宴迟上前一步拉住她,眼底满是戏谑:“还装?到底是生气我把林若璃带回来了是不是?”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可怜她,你不是都知道吗,我这段日子早就已经收心了,全心全意地只爱你。”
说着,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如同这段时间傅承骁每日都要做的一样,缱绻地吻上了纪栩知的唇。
纪栩知全身僵硬,她甚至对眼前男人的身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下意识用力推开他,“你就不怕林若璃撞见?”
傅宴迟神情一凛,步步紧逼,“我们最近不是每晚都做?今天也不会因为林若璃有任何意外,你在抗拒什么?”
眼看着傅宴迟又要强硬地吻上来,楼梯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林若璃的声音随后响起:“宴迟哥哥,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下......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傅宴迟立刻松开纪栩知,转身迎了上去。
“当然了小傻瓜,你现在情况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我让人买了最先进的睡眠枕,快去试试......”
纪栩知的双手缓缓攥紧。
她麻木地转身离开,走进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然而就在屋门即将闭合的瞬间,身后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纪栩知惊愕回神,这才看清林若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而她的手正鲜血淋漓,紧紧夹在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