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停在军训那天
精彩试读
"第二天清晨,周叙川拦在训练场外,将一杯无糖豆浆塞进我手里。
“昨晚是我语气不好,别生气了。”
豆浆透过纸杯烫着掌心。
他蹲下替我系紧松开的鞋带,又隔着裤腿按了按我的右膝。
“这里以前受过伤,站军姿别把重心全压在右边。疼了就去请假,别硬撑。”
大一运动会,我在雨天摔伤右膝。两年过去,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还记得。
我看着他的发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身体比理智更先记起,他曾经对我有多好。
可我还没开口,林知夏便从树后跑来。
她手里拿着另一杯豆浆,杯身标签上写着我的名字。
“叙川,你拿反了。无糖的是我的,杳杳那杯加了花生碎。”
周叙川的动作僵住。
我对花生过敏。
大一春游时,我误吃了一口花生酥,身上起满红疹。
是周叙川背着我跑过两条街,把我送进校医室。
从那以后,他每次买东西都会先看配料表。
如今他接过我手里的豆浆,对照标签看了几秒,脸色有些难看。
“还好你没喝。”
他说完,将加了花生碎的那杯丢进垃圾桶,又把无糖豆浆递回林知夏手里。
林知夏连忙摇头。
“给杳杳吧,我喝什么都行。”
“别逞强,你昨天才中暑。”
周叙川挡住她的手,随后看向我。
“食堂就在前面,你自己再买一杯。知夏空腹不能乱吃东西。”
集合哨在这时响起。
他替林知夏撑开遮阳伞,带她走向看台。
我则空着手跑进烈日下,补上昨天缺掉的训练。
上午十点,教官让各班领取军训徽章。
每个学生可以找一名同伴,替自己将徽章别在帽檐上。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周叙川曾捏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说:
“等你军训,我一定去看你。纪念徽章也得我亲手给你别,别人不准碰。”
轮到我时,他正好从看台上走下来。
我下意识扶正**,掌心全是汗。
可他经过我身边,径直走向了因病免训的林知夏。
银色徽章落在她帽檐上。
林知夏怕针,周叙川便低着头替她扣了两次,确认针脚不会松开后,又耐心地调整帽带。
“叙川,杳杳还没有呢。”
林知夏按着帽檐提醒他。
周叙川终于朝我看过来。
“她自己有手。你头还晕,万一被别**到怎么办?”
周围的同学没有说话,目光却一齐落在我身上。
我低头捏住徽章,针尖刺进拇指。
细小的血珠涌出来,在银色表面留下一点刺目的红。
周叙川看见了。
他朝我迈出半步,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林知夏捂着额头,说自己又有些难受。
周叙川立刻转身扶住她,将我和那枚染血的徽章一起留在原地。
教官问:”要不要我帮你?”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
徽章最终别得很歪。
针脚穿过帽檐,留下两个明显的小孔。
解散后,周叙川给我发来消息。
“知夏身体不好,我当然要先顾她。你一直很独立,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跟她争?”
我盯着那句”你一直很独立”,忽然明白了。
我会自己吃药,所以他可以不问。
我会自己买早餐,所以他可以忘记我的过敏。
我会自己别徽章,所以他的承诺也能随时让给更需要他的人。
原来懂事并不会换来珍惜。
只会让偏心变得理所当然。
我在***里删掉了”叙川哥哥”,改成了他的全名。
周叙川。
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几秒,我还是没有按下去。
两年的感情,双方父母默认的未来,还有我为他改掉的志愿,不可能在一个早晨消失干净。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确认我爱过的人,究竟是不小心走错了路,还是从来没有打算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