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后我忘了怎么笑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写字楼整层只剩下林溪工位还亮着惨白的电脑屏幕。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她指尖酸得发麻，眼皮重得能粘住，面前文档里密密麻麻的甲方修改意见看得人脑壳突突直跳。桌上外卖早就凉透，油汤凝了一层白腻的膜，一口都没动。
林溪往后猛地一瘫，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怪响，她伸着懒腰，脖子咔咔响了好几声，内心疯狂刷屏吐槽。
服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月薪三千干三万的活，甲方脑子长水泡了？改第八版，改完又说第一版好，纯纯拿我寻开心是吧。
再加班下去我迟早猝死在工位，到时候公司赔我两万块，我命就值两万？血亏。
好想现在原地躺平，什么 KPI 什么报表，全给我滚去下水道。
她伸手摸过桌边冰可乐，拉开拉环，冰凉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一点烦躁。手机屏幕亮了，闺蜜发来消息，说刚躺床上准备追剧，顺带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林溪指尖飞快打字回复：别问，问就是献祭我的青春换微薄薪水，今晚大概率通宵，明天直接爬着去公司。
消息刚发送成功，整栋写字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
整片楼层瞬间坠入浓稠漆黑，应急灯隔了两秒才缓缓亮起，惨绿的光线铺满走廊，冷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吹得林溪后背汗毛唰地竖了一片。
“搞什么？停电？物业能***谱点，加班都不让人安生。”
林溪皱着眉起身，伸手去摸手机手电筒，可屏幕死死黑屏，按电源键完全没反应，连一点电量提示都没有。电脑主机也停了，风扇嗡鸣消失，周遭安静得离谱，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止她这边，远处各个工位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骚动，原本寂静的加班楼层瞬间乱成一锅粥。
“怎么停电了？电梯不会也停了吧？”
“我手**不开了，你们的能用吗？”
“不对劲啊，整栋楼全黑了，不像普通跳闸。”
恐慌的低语在黑暗里四处飘荡，林溪靠在办公桌边，心里七上八下，嘴上还不忘疯狂碎碎念。
不会是线路老化起火了吧？别啊，我还没攒够钱换出租屋，现在葬身火海也太惨了。
早知道刚才就溜了，非要心软留下来改方案，纯纯大冤种就是我。
就在所有人慌乱摸索的时候，一道毫无感情、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凭空响彻每一个人的脑海，不分远近，清晰得仿佛贴在耳边播报。
全民恐怖副本系统绑定启动，检测到全球适龄人类，强制拉入副本空间。
副本规则前置告知：进入副本完成任务可获取积分、寿命、专属天赋技能；副本任务失败，参与者当场抹杀，无任何补救机会。
传送倒计时：10，9，8……
机械音一字一顿砸下来，全场瞬间死寂，刚刚的吵闹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林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大脑空白三秒，紧接着内心吐槽直接炸锅。
不是吧？什么东西？全民恐怖副本系统？抹杀？这是什么新型整活广告吗？哪家公司这么缺德，半夜吓唬加班打工人？
寿命积分？听着跟劣质无限流网文一模一样，我平时摸鱼看的小说剧情照进现实了？别搞，我胆子小，从来不看恐怖故事。
倒计时都出来了，不会是恶作剧吧，等下是不是要弹出广告推销保险？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身边二十多个加班同事，脸上清一色写满惊恐，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桌腿发抖；有人疯狂拍打手机，试图联系外界，可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彻底失灵。
“抹杀…… 它刚才说失败会直接抹杀？那不是**吗！”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尖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假的，肯定是恶作剧，世界上哪有这种离谱东西！” 有男生强撑镇定，可止不住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心底的恐惧。
7，6，5……
冰冷的倒计时还在持续，绿色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老旧地下室才会有的味道。
林溪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嘴上强装淡定，心里慌得一批。
完了，看这架势不像是恶作剧，我不会真要被拉去什么恐怖副本送死吧？我才二十几岁，还没好好享受生活，不想年纪轻轻就没了啊。
早知道今天就请假在家躺平，贪图那一百块加班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纯纯血亏。
3，2，1，传送启动。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刹那，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裹住林溪全身，眼前的绿光、办公桌、惊慌的同事全部扭曲成模糊色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失重感像从高楼垂直坠落。
她下意识闭紧双眼，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句吐槽：
老天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熬夜加班，放我回出租屋吃泡面行不行！
短短一秒的眩晕过后，拉扯感骤然消失。
林溪踉跄着往前踉跄两步站稳，猛地睁开眼睛。
周遭不再是熟悉的写字楼办公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望不到头的悠长走廊，墙面斑驳发黄，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头顶老式荧光灯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时不时闪烁一下，拉长地面所有人的影子，扭曲怪异。
空气中混杂着粉笔灰、潮湿木头和淡淡的腐朽血腥味，冷风顺着走廊尽头源源不断吹过来，冻得林溪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是白天穿的通勤卫衣牛仔裤，手里空空如也，手机、可乐、背包全部消失，什么都没带过来。
走廊里站满了人，少说有上百号，男女老少都有，全是刚才被系统传送过来的普通人，此刻挤在一起，哭喊声、恐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恐惧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林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扫过四周阴森压抑的环境，内心疯狂输出吐槽。
好家伙，传送完成，直接进副本了是吧，这场景还原度拉满，老式教学楼走廊，恐怖片经典场景，系统是生怕我们不害怕是吧。
你看看这墙皮，这忽闪的破灯，霉味熏得人头晕，节目组道具组都不敢这么省成本，糊弄谁呢。
这么多人一起开局，新手副本应该不会一上来就杀疯吧？但愿能苟住，我只想安安稳稳通关回家，不想跟鬼怪贴贴。
人群前方，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整条教学楼走廊。
新手副本：午夜教学楼，副本阶段前置福利发放，全体玩家解锁专属天赋抽取机会，请依次上前抽取技能。
天赋等级分为普通、稀有、史诗、传说，天赋效果将成为副本生存核心依仗，请谨慎对待。
话音落下，走廊中间凭空浮现出一台半透明的蓝色虚拟抽卡机器，光幕流转微光，看着倒是科技感十足。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眼里燃起求生的希望，争先恐后往前挤。
“天赋技能！有保命技能我们就能活下来了！”
“我一定要抽到自愈或者隐身，这种保命技能在恐怖副本里简直无敌！”
“传说级天赋想想都厉害，拿到手直接横着走！”
所有人眼中都带着期盼，争先恐后排队，没人愿意落后一步。
林溪站在人群末尾，慢悠悠挪着步子，内心摆烂心态拉满。
抽天赋是吧，听着跟手游抽卡一样，十连必出蓝，保底全是垃圾，我这种非酋体质，估计抽个最没用的普通天赋，能活着就不错了，不奢求逆天能力。
隐身自愈控灵，听着都香，可惜跟我这种万年非酋不沾边，随便抽个能稍微自保的就行，要求不高。
队伍移动速度不算慢，前面玩家陆续上前触碰虚拟抽卡机，一道道光芒炸开，各种各样的天赋播报响彻走廊。
“普通天赋：高速奔跑，短时间提升移动速度。”
“稀有天赋：自愈，轻微伤势自动恢复。”
“史诗天赋：夜视，黑暗环境清晰视物。”
“稀有天赋：灵体感知，提前侦测鬼怪方位。”
每播报一个强力天赋，人群就发出一阵艳羡的惊呼，抽到好技能的玩家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眼看队伍越来越短，马上就要轮到林溪，她搓了搓冰凉的手心，心里默默许愿，不求史诗传说，来个能躲鬼怪的普通天赋就行。
终于轮到她，林溪走到蓝色光幕前，伸手轻轻触碰冰冷的虚拟面板。
光幕光芒黯淡下去，没有其他人那种绚烂耀眼的光效，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微弱白光，死气沉沉地飘在半空。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嘲弄。
机械音不带丝毫波澜，缓缓播报出她的专属天赋。
检测玩家林溪，抽取天赋完成，天赋品级：普通（特殊标注）。
天赋名称：无限死亡回档。
天赋描述：副本内死亡后可重置当前副本进度，回归死亡前存档点，无冷却，单次副本上限三次回档。
短短一段介绍，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肋。
三次回档机会，死三次直接没了，对比别人永久生效的自愈、隐身，简直不值一提。
旁边排队的玩家哄笑出声，嘲讽声一层叠一层砸过来。
“普通天赋还**肋回档，三次机会够干嘛的？死三次直接抹杀，纯纯废柴技能。”
“别人抽保命神技，她抽个只能死三次的天赋，这开局直接天崩。”
“完了，等下副本里第一个死的估计就是她，带着这种没用的天赋，根本活不下去。”
刺耳的嘲讽钻进耳朵，林溪站在原地，看着光幕上无限死亡回档几个字，表面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吐槽，五味杂陈。
三次回档？合着我最多只能死三次，死**次直接原地消失？这天赋是人抽的吗？别人隐身自愈随便浪，我只能死三次，对比也太惨烈了。
系统你是针对我是吧，加班就算了，进副本还给我塞个废柴被动，非酋实锤了，今天真是水逆拉满。
周围这群人笑什么笑，现在得意，等下副本鬼怪来了，指不定谁先没命，我好歹还有三次重来机会，他们死一次直接没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窃笑的人群，扯了扯嘴角，低声咕哝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笑什么，好歹我还有重来的机会，你们要是一步踩错，直接当场凉透，谁亏谁赚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嘲笑她的几个人脸色一沉，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搭话，转头继续排队抽取天赋。
林溪收回目光，独自走到走廊角落靠墙站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袖口，心里反复琢磨这个所谓的死亡回档天赋。
三次回档，死亡重置进度，听起来好像有点用，但上限三次也太坑了，万一副本杀机藏得深，三次根本不够试错。
希望别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废柴，好歹给我留一条活路，我真不想刚来副本就直接被抹杀。
荧光灯依旧滋滋闪烁，整条午夜教学楼走廊阴风阵阵，远处教室门时不时发出吱呀开合的轻响，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上百个新手玩家各怀心思，有人手握强力天赋底气十足，有人抽到普通天赋满心焦虑，唯有林溪，拿着全场地板级的回档技能，独自缩在角落，一边担心副本鬼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不公。
机械音再次响起，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天赋抽取完毕，副本正式开启，午夜教学楼猎杀机制启动，所有玩家***动，直至天亮副本通关。
警告：教学楼内存在游荡怨灵红衣女鬼，触碰禁忌规则即刻触发猎杀，死亡无额外补偿。
走廊尽头的几间教室门，“哐当” 一声，全部自动敞开，漆黑的教室内部像一张张吞噬活人的巨口，浓郁的黑暗扑面而来。
人群瞬间紧绷，刚刚抽到强力天赋的玩家也收起了得意，呼吸下意识放轻，没人再敢大声喧哗，阴森压抑的恐怖氛围，彻底笼罩整栋教学楼。
林溪咽了口唾沫，后背发凉，内心哀嚎不止。
来了来了，正主红衣女鬼登场，恐怖片标配女鬼，长发红衣索命，光是想想头皮发麻，我胆子小别上来就撞个正着。
别人有隐身感知 *uff，我只有三次送死机会，等下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千万别单独乱跑，保命第一。
她缩了缩脖子，贴着墙壁慢慢挪向人群中间，努力挤进人多的地方，试图靠人群稍微抵消一点恐惧，可视线余光扫过漆黑教室，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