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尊跪泥潭------------------------------------------，云峥闻到了腥味。。是血。他自己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浑浊的水坑，晕开一朵暗红。。指节疼，手腕疼，肋骨疼。修为空空荡荡，丹田像被人拿锤子砸碎了又踩了两脚。体内还有一股阴寒的气息在游走，每经过一处经脉，就像刀刮骨头。。——渡劫台上的九重雷火，背后穿心而过的剑锋，还有那个人回头时脸上的笑。。。轮回重生的代价，记忆碎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画面和满胸腔的恨。至于前世修炼的功法，怎么破境，怎么炼体，全是一团浆糊。“废物，装什么死？”，把脸往泥里摁了三分。。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这副身体太弱了，十四五岁的少年，骨瘦如柴，丹田破碎，灵根尽毁，连站起来都费劲。。“偷师兄的养气丹，被抓住装晕，这小子真行。打死算了，外门留这种废物也是浪费粮食。周师兄说了，让他跪满一个时辰再滚。”。云峥侧过脸，从泥水里把眼睛露出来。
三个人。都是外门弟子，穿着青云宗灰色的粗布袍子。领头的那个他认识，叫王虎，炼气三层，脸上有颗黑痣，平时在外门横行霸道。
旁边地上丢着一个空瓷瓶，是“赃物”。
云峥心里冷笑。上一世他还是渡劫剑仙的时候，这种炼气期的蝼蚁，连他的剑风都扛不住。现在倒好，被摁在地上灌泥水。
可恨的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怎么运剑气？怎么聚灵？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肌肉记忆，偶尔在指尖跳一下，很快又被寒毒压下去。
“还瞪？”王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不服啊？不服你起来打我啊？废物。”
云峥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王虎以为他要说什么求饶的话，凑近了些。
“你踩我脸的那只鞋，”云峥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洞口的泥是湿的，说明你今早踩过茅厕旁边的水沟。你吃饭的时候……没洗手吧？”
王虎愣了一下。周围两个弟子也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憋住笑。
王虎的脸涨红了：“你找死！”
他抬脚就要踹云峥的肚子。
就在这一瞬间，云峥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凉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能残留波动。扫描中……
扫描完成。身份：云峥，前世巅峰修为：渡劫初期。因果负债值：99999点。目前可存活时长：五年零三个月。
天道补全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当前状态评估：灵根损毁率100%，经脉淤塞率87%，寒毒侵蚀进度63%，三日内若无干预，性命不保。
新手任务发布：一炷香内摆脱当前困境（方式不限）。任务奖励：功德值+10，解锁“一丝剑道残魂（碎片）”。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十年阳寿。注意：宿主仅剩五年寿命。
云峥瞳孔骤缩。
系统。前世他听过这种东西，据说是天道漏洞产生的异物，有人靠它一步登天。但眼前这个不太对——他怎么听都像***催债。
因果负债值？99999？他前世欠了天道这么多？
来不及多想，王虎的脚已经踹下来了。带着炼气三层的灵力，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云峥现在的身子骨得断三根肋骨。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生死一瞬接管了这副废躯。云峥左手猛地拍地，整个人贴着泥面滑出去半尺，同时右手探出，三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王虎踹过来的脚踝。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
他前世是剑修，玩了几百年巧劲，闭着眼都知道人关节的弱点在哪。大拇指按住脚踝外侧的腓骨短肌肌腱，另两根指头卡住跟腱两侧。轻轻一拧——
“咔嚓。”
王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歪倒在地，抱着脚脖子打滚。骨头没断，但筋被扯了，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另外两个弟子傻了。
云峥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胸口那口寒毒被剧烈运动激得往上翻涌，喉咙里一阵腥甜。
但他站起来了。
脸上全是泥，额头还在流血，袖子碎成布条。可那个眼神扫过去的时候，两个炼气一层的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他们没见过，但身体先怕了。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功德值+10。已解锁“一丝剑道残魂（碎片）”。
提示：功德值可在系统商城消费。当前商城权限：初级。检测到宿主可兑换物品：凝血丹x1（50功德值）。宿主余额：10。余额不足。
发布主线任务：三个月内修复丹田（至少恢复至炼气一层）。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湮灭（永久性）。
云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脑海里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上面挂着一行血红色的数字——
负债：99999。
余额：10。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前世逆天修行，欠天道一**债。这辈子重生回来……”他抬头看天，青云宗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头顶，“你派个系统来讨债？”
面板闪了闪，没有回应。
“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哀嚎的王虎，又扫了一圈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的十几个外门弟子。那些人看他眼神古怪，像在看怪物。
一个灵根尽毁的废物，把炼气三层的王虎一招撂倒了？
云峥没管他们。他拖着一条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往自己那间破草房走。每一步都踩在泥里，但脊背挺得笔直。
脑海里，系统面板右上角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刚才没注意，现在才看清——
温馨提示：因果债务利滚利，逾期日息万分之五。
云峥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是系统还是当铺？”
面板依旧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草房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年轻的脸，眉眼里依稀还有几分前世的影子。只是太瘦了，颧骨撑得高高，嘴唇裂着血口子。
云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按在丹田位置。空空荡荡，像一口枯井。三个月，修复丹田，重回炼气一层。不然灵魂湮灭。
时间紧。系统给的奖励抠门到家。仇人还在某个地方活得风生水起。
但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前世欠的债，这世还。”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很轻，“可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按规矩还。”
窗外，青云宗内门的方向，一道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在他草房顶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远处高阁之上，一个白发长老捻着胡须，微微皱眉：“刚才那道剑意……虽只有一丝，境界却在老夫之上？外门竟有这等人物？”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内门首席弟子的洞府里，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在擦拭一柄长剑。忽然，他手停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奇怪……心跳怎么快了？”
他放下剑，望向窗外外门的方向，笑了笑。
“大概是想多了。”
云峥躺在床上，盯着漏雨的房顶，脑海里那串负债数字红得刺眼。
系统还在安静地发光。
他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还债。”
门外传来王虎断断续续的骂声，夹杂着“你等着”之类的狠话。
云峥翻了个身，懒得理。
渡劫雷海都劈不死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痞子也配让他“等着”？
他只是有点好奇——
系统背后是谁？
那99999点债务，前世到底欠了谁？
还有顾长渊……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想着想着，寒毒又涌上来，他缩了缩身子，裹紧那张薄得透光的破被子，沉沉睡去。
脑海里，系统面板的“负债”数字闪了一下。
99999。
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