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大秦:上将军屠方士,白鹿引仙踪  |  作者:苦色年  |  更新:2026-08-09
南郡,云梦县外。
一小片空地上,矮木篱笆后面挤满了人。
说是墙,其实就半人高,木头桩子随便扎了一圈。
这地方人少,野兽多,三天两头往村里窜。
这圈篱笆也就防防野猪,打仗?别想了。
八年前六国就没了,现在天下都姓秦。
老百姓探头探脑,又怕又想看。
围在中间的,是秦军。
百来号人,骑兵十来个,剩下的全是步卒。
弩兵、戈兵、刀盾兵,分得清清楚楚,站那儿一动不动,跟山似的。
甲胄上全是补丁,磨得发亮。
一看就知道,这是当年灭六国的那批人。
土台上,一个秦将骑在马上。
这人块头大,铁甲都快绷不住了。
一张方脸,齐鲁那边人的长相,铁青铁青的,满腮帮子络腮胡,跟狮子的鬃毛似的。
头顶上的盔缨已经发黑,看着像被血泡透了。
他往台下一扫,眼神跟刀子一样。
土台下面,跪着一大排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宽袍大袖,五花大绑。
面前还挖了个坑。
诡异的是,旁边还绑着几只猴子、山羊、白鹤,嘴都给堵上了。
“你们,是方士?”
秦将一开口,声音跟铁片子刮似的。
底下那群人浑身一哆嗦。
闷响过后,人头滚落。
血从断口喷出,把土台侧面浇成暗红。
无头的尸身还往上挺了一下,才扑通栽进土坑,砸起一圈灰。
篱笆墙那头的楚人骚动了,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跪在坑底的三十几个囚徒,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你们,是方士?”
台上秦将的声音又压下来。
他身边那名亲卫拎着滴血的青铜剑,眼睛扫过来,嘴角还带着点笑。
没人吭声。
没人敢抬头。
那眼神太利,扫到谁身上谁就缩脖子。
秦将也不恼,目光随意扫了扫台下,落在一个正持剑戒备的亲卫身上。
那人会意,几步跨到最边上的囚徒跟前,在那人绝望的目光里,手起剑落。
咚。
脑袋落地,骨碌碌滚进灰土里。
血柱哧一声飙出来,把半面土台都染红了。
无头的身子还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像条离水的鱼,然后才一头栽进坑底。
土坑边上有人啊了一声,很快又咽回去。
篱笆后头的楚人开始乱了,有人在低语,有人往后缩。
跪着的三十几个囚徒,这会儿没一个不哆嗦的。
“本将再问一次,你们,是方士?”
秦将的声音不带火气,倒像聊家常。
可那亲卫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剑尖在地上画着圈,像是正挑下一个该杀的人。
叹气声从人群里飘出来。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者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坑里还在抽搐的那具 ,嘴角扯出个苦笑。
“没错,我们是方士。”
他勉强仰起脸,望向台上那位秦将:“敢问将军名号?”
“本将,上将军,蒙承砚。”
老者眼皮猛地一跳。
“九卿当面?失敬了。”
他躬了躬身,声音低下去:“不知我等方士在何处得罪了上将军?”
“你们自己不清楚?”
蒙承砚的目光陡然变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老头,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始皇帝二十七年,有个叫侯生的方士进言,说他学了神仙方术,不种地不吃粮,光吞金珠就能活,还能炼不死药。”
“皇上信了。
在咸阳划出二百里地,建了二百七十座宫观,招天下方士去炼药。
又让宫人和六国美女试药,卫尉羯带着一万精兵守着,日常供应金珠当饭吃。”
“方士又说,不死药得用灵兽的血,皇上就在城里开了鹿苑。
打那以后,咸阳城里臭烘烘的,全城都闻得见鹿粪味儿。”
“赏赐没少过,银子没断过。”
“过了六年,不死金丹没见着影子,倒是那二百七十座宫观里,养出来不下三千个童男童女。”
蒙承砚扫了一眼台下跪着的所有人,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去年年底,金丹总算炼出来了。
方士徐福又进言,说不死药非同小可,皇上得设斋祷告十天。
他自己呢,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就出海寻仙去了,说是要去告知上天。”
“皇上高兴,准了。
全宫斋戒,等到月圆之夜,按徐福临行前说的,让内侍、将军、大臣、后妃一共三十人试药。”
“服药不到十息,三十人七窍流血,全死了。”
蒙承砚的目光猛地变得像刀一样利。
他看着台下的方士老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皇上大怒,命羯去抓侯生。
结果侯生留了封信,说秦皇暴虐,他们早就该走了。”
“所以。”
蒙承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打雷一样砸下来。
“你们这些方士,该不该死?”
方士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最后只能把头埋下去。
云梦泽跟咸阳隔得太远了。
他这把年纪,腿脚早就不行了,压根没想过应皇帝征召。
但他也听说过,始皇帝对方士很不错。
可上个月突然就变天了。
几十个方士连滚带爬逃进云梦山,说皇帝在抓方士,三天砍了九千颗脑袋。
他当时还搞不懂是咋回事。
现在站在这儿,心已经凉透了。
侯生、徐福那帮人,把全天下的方士都给拖下水了。
秦皇心狠手辣,这谁不知道?那他为啥要落到自己头上?
既然落到自己头上了,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他费力扭过头,看向身边那头驴。
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两只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方士住在山里,出门不方便,经常觉得孤单。
所以大多养些牲口鸟兽,一是陪着解闷,二是当个脚力。
说白了就是普通**,对外却吹成灵兽。
有人养白鹤,有人养猴子,挑那些看着机灵的,天天训练,拿来糊弄老百姓。
方士老养的是一头驴。
乡里人啥也不懂,还管它叫仙家坐骑。
可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方士老反正没见过。
不管怎么说,他跟这头驴作伴好多年了,感情特别深。
他下意识抬头看那秦将,刚想开口替驴求个情,后面就没给他张嘴的机会了。
“砍了。”
秦将摆了摆手,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刀光闪成一片,土台底下秦将的亲兵齐刷刷抽出刀。
惨叫声猛地炸开,血喷得像泉水一样,脑袋滚得满地都是。
好几个方士和几只被绑着的所谓灵兽,眨眼间就全被砍了, 扑通扑通掉进土坑里。
“杀得好!”
一声喊破了嗓子的叫好声突然响起。
土台边上,一个穿着大秦低级官吏黑袍的官员,脸涨得通红,看了一眼土坑里横七竖八的 ,转身对着篱笆边上趴着的乡民,激动得直嚷嚷:
“这帮方士不种地不干活,天天靠咱们养着,还跑乡里作威作福!”
“以前想着他们能给始皇帝陛下炼仙丹,咱们也就忍了。
谁知道这帮兔崽子敢骗到陛下头上!”
“杀得好,把这群骗子全杀光!”
“方士都该宰了!”
“就是!上次我闺女病了,我拿两石新谷换了一颗方士的丹药。
子时整吃下去,子时刚过就断气了!”
乡民们越喊越厉害。
上边的人喜欢什么,下边的人就跟着捧。
官府一直厚待方士,老百姓平常也得敬着他们。
就算心里有怀疑,也不敢吭声。
今天才知道,这帮方士全是装神弄鬼的。
天下有名的方士都在秦始皇那儿。
要真不是骗子,七年了怎么连一颗仙丹也炼不出来?
秦将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带着几分赞许看了黑袍县令一眼,猛地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
秦将吼出来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始皇帝有令!”
“大秦疆土之内,谁敢自称方士,杀!”
“谁敢自称神仙,杀!”
“谁敢扯什么精怪异兽,杀!”
这三条杀令还没说完,秦将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土台侧面。
所有人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当场愣住。
离土坑不到十来步的灌木丛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头鹿。
白鹿。
浑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看身形该是头母的梅花鹿。
现场这阵仗——人挤着人,一百多秦兵举着刀枪,坑里的血腥味浓得呛嗓子,甚至有几滴血直接溅到白鹿脚边。
但这头鹿一点不怕。
它安安静静地站在灌木丛外的小路上,两只大眼睛直直望向老方士那头公鹿。
公鹿已经被砍了头,脑袋滚进坑里,只剩下没头的尸身被绑在坑边,还在微微抽搐。
白鹿眼里没有悲伤。
只有平和,安宁,还有那么一丝怜悯。
它嘴里还轻轻叼着一根草,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
秦将盯着这头白鹿,眼睛里**直冒。
从古时候起,纯白色的动物就是祥瑞。
白鹿更是祥瑞里的极品。
甚至有传言说,白鹿一出现,天下就太平了。
大秦以前也信这个。
但那是以前。
自从方士们骗了始皇帝七年之后,这说法就成了笑话。
始皇帝不在乎那些被方士们以炼丹名义骗走的金银珠宝。
反正天下都是他的,想要就去拿。
他在乎的,是方士们竟然敢骗他。
秦将知道始皇帝当时有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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