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次怀孕后，全家如临大敌。
婆婆替我辞了工作，妈妈搬进家里。
全家上下，连吃饭睡觉都要盯着我。
我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被他们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
生怕有一丁半点的闪失。
可即便这么小心。
我还是在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意外小产了。
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先兆流产。
让我回去好好养好身体。
回去的路上，宋清元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沈如薇，我真不明白你在矫情什么？”
“你既不上班也不赚钱，能有什么压力。”
“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婆婆说我命里无子，妈妈劝我好好反省。
可我只觉得好累好累。
累到没有力气去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1.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
我躺在床上，看着妈妈弯着腰在客厅里道歉。
“亲家母，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把女儿教好。”
“这丫头从小就任性，被我们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婆婆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怀着孕还天天熬夜，嘴又馋，背着我们不知道吃了多少垃圾食品。”
宋清元坐在旁边，声音很沉。
“有几次半夜醒来，我还看见她睁着眼睛。”
“医生都说不能熬夜，她就是不听。”
我推开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桌上放着一摞备孕资料，还有婆婆刚拿回来的中药单。
没有人问我复查结果怎么样。
也没有人在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有多难过。
我看着宋清元，缓缓开口道。
“我没有熬夜，我只是睡不着。”
这段时间，每次躺下后，我都会听见妈妈和婆婆在外面讨论。
我走了多少步，吃了多少东西。
体重有没有涨，这个孩子会不会又保不住。
那些话隔着门，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
让我喘不过气。
婆婆皱起眉，语气也沉了下去。
“睡不着和熬夜有什么区别？”
“真为了孩子好，闭着眼睛也该睡。”
我又看向妈妈。
“我也没有吃垃圾食品。”
“怀孕以后，你们不让我吃零食，不让我喝饮料，连水果都要按克称。”
“每天水煮蛋、无糖豆浆、没有盐的青菜，还有一碗接一碗的鱼汤。”
“那些东西很腥，很难吃。”
“我每次咽下去都想吐，可我一次都没有剩过。”
妈**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用力拍了下桌子，提高了声音。
“沈如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起早贪黑照顾你，还照顾出错了？”
婆婆冷笑。
“现在孩子没了，当然随便你怎么说。”
“谁知道我们没看见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吃。”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解释什么。
宋清元叹了口气，安抚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了，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好在医生说如薇身体没有大问题，养几个月就好了。”
他把单子递给婆婆。
“妈，就按您说得方子调理吧。”
婆婆点点头。
“先养三个月，身体恢复了继续备孕。”
“这次得管得再严一点，不能由着她胡来。”
妈妈也跟着附和。
“工作已经辞了，正好在家专心养身体。”
“她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
我站在门口，默默低下头。
“我不想再怀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宋清元最先开口。
“沈如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孩子没了大家都难受，你不能受一点打击就说这种气话。”
妈妈察觉到婆婆脸色不对，率先拉住我的手。
“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
“听话，养好身体，别再让大家操心。”
她的手很暖。
可我只觉得冷。
仿佛在他们眼里。
我不是女儿，不是妻子。
只是一台暂时坏掉，需要尽快修好的生育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