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衡帝北渊之主  |  作者:狂笔惊尘  |  更新:2026-08-09
十三年,该回去了------------------------------------------。,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诏书,纸上的墨迹被冻得发脆,稍微一折就掉渣。"诸皇子归京令。",然后把诏书叠好,塞进怀里。,矿场的老刘头探出半个脑袋:"落衡,你还在这儿杵着干啥?外头零下四十度,冻不死你?""刘叔,你识字吗?":"识个屁,我要识字还用在这刨矿?",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冰:"也没啥,就是有人让我回家。",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跟着秦落衡在这矿场待了快十年了,从来没听这小子提过"家"这个字。"你还有家?",转身走进矿洞里,穿过三道弯,来到最深处那个只有他知道的角落。。他在石壁上摸了一阵子,摸到一个凹槽,从里面取出一支断簪。,断成两截,他用麻线缠在一起。簪头上刻着一枝梅花,做工很粗糙,不值钱。,收得很紧。。
他五岁被扔到这里,八岁没了娘,十四岁杀了第一只妖兽,十七岁师父走了。现在他十八岁,有人叫他回去。
秦落衡把断簪贴身收好,然后从石壁的另一个暗格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磨得看不清颜色了,翻开第一页,是他八岁时用木炭写的字,歪歪扭扭:
"慕容燕华。"
下面还有一行:"杀母之仇。"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记着名字和事情——谁打过他,谁饿过他,谁在他断了肋骨的时候往他身上浇冷水。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叫这本册子"衡簿"。
秦落衡把衡簿揣进怀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整整六年的洞窟。石壁上满是他用石头划出的剑痕——天衡九式的前三式,他在这里反反复复练了几千遍。
"走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洞窟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
矿场外面,风雪大得睁不开眼。
秦落衡裹紧身上那件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灰布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场的棚屋走。
矿场管事赵胖子正窝在炭火边上吃肉,看见他来了,连眼皮都没抬:"干什么?"
"赵管事,我要走了。"
赵胖子这才抬起头,一脸的油光,嘴里还嚼着东西:"走?你往哪走?你***是**发配来的矿奴,你走得了?"
秦落衡从怀里掏出那张诏书,展开,平铺在赵胖子面前。
赵胖子不识字,但他认得诏书上那个大红印章——那是大秦皇帝的玺印。
肉从嘴里掉出来了。
"这……这……"赵胖子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九皇子殿下,您、您这是……"
秦落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胖子一个激灵从凳子上滑下来,两条肥腿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些年若有得罪之处……"
"赵管事。"秦落衡打断他。
"在、在!"
"你往我身上浇冷水的那次,是建元十一年的冬天。我肋骨断了三根,你说让我自己爬回去。"
赵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秦落衡蹲下身,跟赵胖子平视:"你放心,我今天不跟你算这笔账。"
赵胖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但你记住,我这笔账记着呢。"秦落衡拍了拍赵胖子的肩膀,站起来,"备一匹马。"
赵胖子不敢不给。矿场里最好的一匹马被牵出来,是匹杂毛老马,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
秦落衡翻身上马,刚要走,老刘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落衡!你真走?"
秦落衡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好几年的老矿工,沉默了两秒。
"刘叔,等我安顿下来,我让人来接你。"
"接我?接我干啥?"
"总不能让你在这里刨一辈子的矿。"
老刘头张了张嘴,眼圈一下就红了。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你个兔崽子,少跟我说这些虚的。路上小心点,别冻死在半道上。"
秦落衡"嗯"了一声,一夹马腹,老马在雪地里慢腾腾地跑了起来。
他没回头。
但老刘头注意到,秦落衡走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穿着矿奴的破袄,骑着一匹瘦马,但那个背影看着——不像是个矿奴。
玄霜州到帝都长安,足足有三千四百里。
正常人骑快马走官道,大概半个月能到。秦落衡骑着这匹半死不活的老马,得走一个月往上。
诏书上写的期限是三个月。够用。
出了玄霜州地界,风雪小了一些。路两边的荒原上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都是用泥巴和石头搭的矮屋,破得不像样子。
这就是大秦北境的真实面貌——穷。穷到骨头里。
秦落衡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一晚,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铜板买了两个硬饼和一壶热水。饼硬得能砸死狗,他就着热水一口一口地啃。
住不起客栈,他在马厩里窝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继续赶路。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至少三个。
秦落衡没吭声,继续骑着马慢慢走。他的丹田是"碎"的,体内灵力运转不起来,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普通人——天衡九式的前三式是纯粹的身体技巧和战斗意识,不需要灵力催动。
而且,他在矿场里苦修了六年,肉身的强度早就远超同龄人。
傍晚时分,他拐进了一条山谷小路。
身后的三个人跟上来了。
秦落衡在一棵枯树下停马,翻身下来,面朝来路站着。
三个黑衣人从暮色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手里握着一柄短刀。
"秦落衡?"
"嗯。"
瘦高个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就认了。
"大皇子有令——"
"不用说了。"秦落衡打断他,"杀我的,对吧。说说看,给你们多少银子?"
瘦高个被他的态度整懵了。一个废脉皇子,丹田碎裂的废物,面对三个刺客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不怕?"
秦落衡歪了一下头:"怕有用吗?"
他伸手到背后,从马背上抽出一根铁棍——那是他从矿场里带出来的,原本是撬矿石用的工具,粗笨得很,根本算不上武器。
瘦高个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三个人散开,呈三角形围了上来。
秦落衡握紧铁棍,调整呼吸。
他在等。
瘦高个率先动手,短刀斜劈过来,角度刁钻,奔着他的脖子去的。
秦落衡侧身,铁棍从下往上挑,磕在刀背上,把瘦高个的手震得发麻。与此同时,他的脚在瘦高个的膝盖上踹了一脚。
骨头碎裂的声音。
瘦高个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另外两人脸色变了,同时扑了上来。
秦落衡没有后退。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天衡九式第一式的核心要义:找到敌人的破绽,一击即中。
铁棍在他手里挥出了残影。
一棍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短刀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棍横扫,抽在第三个人的腰上,把人抡飞了出去。
三招。
三个刺客全部倒在地上。
秦落衡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强,但没有灵力加持,打完这三下,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走到瘦高个面前,铁棍杵在他的喉咙上。
"回去告诉秦承乾,我秦落衡还没到长安呢,急什么?"
瘦高个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秦落衡收起铁棍,转身上马,继续赶路。
走出山谷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的。
是气的。
才刚收到诏书,刺客就追上来了。消息传得这么快,说明大皇子在玄霜州早就安排了眼线。
也就是说,这十三年,那些人一直在盯着他。
秦落衡深吸了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
还不到发火的时候。
他摸了摸怀里的衡簿,翻到第一页。
慕容燕华。
"急什么。"他自言自语,"一个一个来。"
老马在夜色里慢腾腾地走着,马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方三千里,帝都长安。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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