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等同于货币后，我和哥哥成了爸妈敛财的工具

在我家，分数就是货币。

考得好的孩子住主卧有新衣服穿，考砸的罚站阳台抄课文到半夜。

上了高中后，爸爸妈妈每天都在争吵，最后离了婚。

他们谁也不服谁，分抚养权时用我和哥哥打了个赌。

“谁先考上重点，就证明谁跟对了人。”

此后四年，哥哥被爸爸带走，我在**鞭策下玩命学习。

每次快撑不住了，妈就给我放一段爸发来的视频：

哥哥在海边度假、哥哥过生日收到限量版球鞋、哥哥站在领奖台上。

“你不努力，一辈子比不上他。”

我拼到瘦了三十斤，拼到高考全市前一百。

报到那天我终于觉得自己能跟哥哥平起平坐了。

可我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他。

他在卖手抄笔记，十块钱一份。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渍，脸上的神情空洞又颓丧。

他看到我，下意识后退两步。

然后笑了出来，语气嘲讽。

“怎么？你发视频炫耀还不够，还要亲自来确认我有多惨？”

......

许祈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渍。

脸上的神情空洞又颓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他会像妈妈给我看的视频里那样，穿着光鲜亮丽的西装，站在海边肆意大笑。

可眼前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

脚上的球鞋甚至开了胶。

“哥......”

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你别叫我哥！”

许祈渊猛地拔高音量。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怪物。

“许璟逾，你已经赢了，全市前一百，百万奖学金。”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我愣住了。

什么百万奖学金？

我根本没拿到一分钱奖学金啊。

而且，妈妈明明说，哥哥被爸爸带走后，过得比我好一万倍。

“哥，你在说什么？”

我颤抖着开口。

“妈昨天还给我发了你收限量版球鞋的视频，说你过得特别好。”

“她说你被保送出国了，不用像我一样苦哈哈地熬夜刷题。”

许祈渊冷笑一声。

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装，你继续装。”

“那是爸逼我在垃圾场捡的假鞋，他逼我举着那个**录视频，就是为了拍给你看！”

“他告诉我，你拿了百万奖学金，住着妈给你买的大别墅，让我这个废物别痴心妄想跟你比。”

我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

垃圾场捡的假鞋？

别墅？百万奖学金？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正要解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我本能地感到一阵窒息。

许祈渊瞥了一眼屏幕。

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怎么？你的好妈妈来给你道贺了？接啊，开免提接。”

我咬着牙。

滑下了接听键，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周菀南温柔到能滴出水的声音。

“阿逾啊，到宿舍了吗？”

“到了，妈。”

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那就好，环境还适应吗？”

周菀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期盼。

“妈妈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你虽然考了全市前一百，但也不能骄傲。”

“你哥哥可是拿了全额奖学金，马上就要飞国外深造了，**爸高兴得连摆了三天流水席。”

我死死盯着面前的许祈渊。

他就站在我面前。

穿着破烂的衣服，卖着十块钱一份的笔记。

哪来的全额奖学金？

哪来的出国深造？

“妈......”

我嗓子干涩。

“我见到哥哥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

周菀南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爱的嗔怪。

“你这孩子，又在说胡话了。”

“你哥哥现在正***的高级餐厅吃牛排呢，你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阿逾，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

我听着这熟悉的话术。

脊背一阵阵发凉。

从小到大，只要我对她的安排提出哪怕一丝质疑。

她就会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告诉我。

是我错了，是我有病，是我在无理取闹。

“妈，我真的看到他了。”

我固执地重复。

周菀南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却依然没有暴躁。

只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许璟逾，妈妈对你很失望。”

“你为什么总是要嫉妒你哥哥呢？”

“你就算考上了好大学，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还是改不掉。”

“明天的入学摸底考，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名，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妈妈这是为了你好，不逼你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台阶上回荡。

我抬头看向许祈渊。

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同频的震惊。

可许祈渊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演够了吗？”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笔记。

“故意开免提，就是为了让我听她怎么羞辱你，从而反衬出她有多重视你，对吧？”

“许璟逾，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虚伪。”

“不是的，哥！”

我上前想拉他的手腕。

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

许祈渊眼眶猩红。

“你们一家人联合起来耍我，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爸早就告诉我了，你们就是想看我像条狗一样在底层挣扎。”

“你赢了，许璟逾，你彻底赢了。”

“但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他转过身。

逃一样地跑开了。

瘦弱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又绝望。

我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那个黑屏的手机。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突然觉得。

这十八年来，我拼了命去争夺的那个“第一”。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吃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