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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碎玉赴关山  |  作者:许弋夏  |  更新:2026-08-10
万佛寺中,众人正在盲抽祈福牌。
我抽中一块沉香木牌,上书:
愿她岁岁平安,纵万夫所指,吾亦长伴其侧。
字迹苍劲,正是我夫君、镇北将军谢云鹤所书。
众官眷纷纷艳羡。
“成亲三载,谢将军仍如此爱重夫人。”
我原本漫不经心,待看清木牌背面那个小小的“棠”字,神情骤然僵住。
阮初棠,是他出征时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孤女。
谢云鹤夺过木牌,皱眉斥我:
“棠儿孤苦体弱,我替她求平安有何不可?你已经是将军夫人,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何必与她争这点偏爱?”
阮初棠红着眼拽住他的衣袖。
“将军别怪姐姐,都是棠儿不配。”
我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
同行入京时,他的伞永远偏向阮初棠;遇刺时,他将我推向刀锋,却抱起崴脚的她突围。
他说:
“你会武,扛得住。棠儿不行。”
他既贪恋我为他持家征战,又享受阮初棠的柔弱依赖。
“我不计较。”
我后退一步,看着谢云鹤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将军夫人的荣华富贵,我还给你。”
……
“昭宁。”
谢云鹤追出山门,将我拉回伞下。
他的手扣着我的腕骨,拇指还习惯性地揉了两下,仿佛方才当众斥责我的人不是他。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百年后与我同穴的人也是你。棠儿不过得了几句安慰,怎么可能越过你?”
他俯身擦掉我睫毛上的雨水,嗓音压得很低。
从前每次争执,他都是这样。
先拿走属于我的东西,再用妻位和余生哄我,仿佛我占尽便宜,便该容得下他分给另一个女人的偏爱。
身后忽然传来咳嗽声。
谢云鹤当即扯下我肩头的大氅,转身裹住阮初棠
暖意骤然被风吹散。
阮初棠抓紧衣襟,怯怯看向我。
“姐姐也冷,将军还是把大氅还给她吧。”
“她有内力护体,哪有你娇弱?”
谢云鹤替她系好衣带,才朝我伸出手。
“马车坐不下三个人,你不喜欢拥挤,我陪你骑马回去。”
一句话,便将舍下我说成了体贴。
我绕过他的手,独自走入雨中。
回府时,我的左肩已经疼得抬不起来。
谢云鹤替我脱下湿衣,掌心贴住旧箭伤,缓缓揉开僵硬的筋骨。
身体比心更早记住了他。
熟悉的温度落下,我紧绷的肩膀竟本能地松了半寸。
三年前我中毒,是他冒雪三百里求来解药。他守了我两夜,眼睛熬得通红,握着我的手说,再不会让我受伤。
如今替我揉伤的人还是他。
一次次制造伤口的人,也是他。
顾怀站在门外,低声禀报:
“将军,阮姑娘梦魇了,谁也不肯靠近。”
谢云鹤的手停住。
我第一次攥紧他的袖口。
“如果我不许你去呢?”
他垂眼看着我的手,沉默片刻,俯身吻了吻我的眉心。
“昭宁,别逼我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袖口从指间一点点抽走。
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
我披衣去了账房。
阮初棠住的别院、常年服用的名贵药材,还有她名下两间铺面,全部由我的嫁妆支取。
管家额上渗出冷汗。
“将军说,夫妻之间不分彼此。”
我翻到最后一页。
谢云鹤用我的银子养着阮初棠,再拿她的感激证明自己情深义重。
我摘下腰间对牌,压在账册上。
“从今日起,将军府不准再动我的嫁妆。”
阮初棠花过多少,让谢云鹤一文不少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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