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靠裁员经验驯服丧尸

下午四点十七分。
陈默正在32层会议室和最后一个被裁的员工王磊谈赔偿，“陈默！你刚裁了我老婆现在又裁我？***还是人吗？”
王磊的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陈默面前的矿泉水瓶晃了晃。他今年三十四岁，技术岗，入职四年，绩效*+。他的妻子李媛，去年十月被优化，拿了N+1走人。当时是陈默谈的。李媛哭了四十分钟，最后签字。
现在轮到王磊了。
“王磊，你的能力公司是认可的，”陈默的声音不急不缓，是他练了三年的‘话术腔’，“只是业务线调整，跟个人表现没关系。公司给的方案是N+2，我帮你争取过，你应该也清楚，这个数在目前的大环境下……”
"我清楚个屁！"王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房贷谁还？孩子补习班费谁交？你告诉我，陈默，你给我安排个工作？"
陈默沉默了两秒，他见过无数个‘王磊’。拍桌子的、砸椅子的、哭的、求的、威胁要**的，他都见过。三年优化专员做下来，他最擅长的不是算赔偿金，而是等人把情绪发泄完。
"王磊，你先坐下。"他说，"方案可以再谈，但前提是你得听我说完。"
王磊喘着粗气，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坐，但也没有继续吼。
就在这时——
一声尖叫。
不是普通的"哎呀"那种叫，是撕心裂肺的、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紧接着是重物砸倒在地板上的闷响。
陈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会议室的门。磨砂玻璃外面，人影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黑影扑上去。
又一声尖叫，这次短促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被掐断了。
王磊愣在原地："什么声音？"
陈默没回答，他快步走到门边，将磨砂玻璃推开一道缝。
然后他瞳孔骤缩。
前台，那个昨天还给他递过快递叫周晓萌的小姑娘，正趴在地上。一个东西压在她身上，一个人形的东西，它的背脊以不可能的角度弓着，脖子上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头颅埋在周晓萌的颈侧，发出湿漉漉的啃食声。
周晓萌的手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冷了一度，他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确认一个事实：那东西在吃人。又用了零点几秒确认另一个事实：那东西的脑袋转过来的时候，眼珠是灰白色的。
他猛地拉上门，反锁，退后两步。
"王磊。"他的声音出奇地稳，连他自己都意外，"过来，把会议桌推过来。"
"到底怎么了？外面什么动静？你说话啊陈默！"
"我让你推桌子。"陈默已经顶住了会议桌的一侧，膝盖抵着桌腿，"外面有个东西在吃人。丧尸，可能是。把桌子顶住门，现在。"
"丧尸？"王磊的脸瞬间煞白，"你开什么玩——"
窗外传来巨响，两人同时转头。
一辆公交车一头撞进了对面商场的玻璃幕墙，浓烟腾起。街道上，十几辆车追尾撞在一起，喇叭声响成一片。有人在跑，跑出几步被扑倒。有人在车里拍打车窗，然后车窗碎了，一只手伸进去把那人拽出来。
陈默看见写字楼大堂的旋转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七八个人冲出去，然后两三秒后，其中两个倒了。
"……操。"王磊的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
他冲过来，和陈默一起把会议桌推到了门后。桌子比门宽，斜着卡住刚好。推完，两个人靠在墙上喘气。
"陈默。"王磊说，"***……***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我们怎么办？"
陈默没说话。他在想这个会议室里的东西：一瓶矿泉水，半包苏打饼干，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薄荷糖，还有王磊手边那个没拆封的保温杯，就这些。
外面的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六七分钟。先是此起彼伏，然后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拖得很长，像什么东西咽气前的叹息。
陈默又推开磨砂玻璃看了一眼走廊，鲜血拖了一道长长的痕，从前台的位置一路延伸到消防通道口。周晓萌不见了，那个吃人的东西也不见了。
"走。"他轻声说，"趁现在。"
"走去哪？"
"天台，或者楼梯间，或者一层能锁门的办公室，反正不是这儿。"陈默把会议桌挪开一个缝，"跟着我，别出声，别跑。"
王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腥气混合的味道。陈默贴着墙走，灭火器被他从消防箱里抽出来提在右手上，铝制瓶身贴着掌心，冰凉。
转过拐角，他看见了那两个东西。
一个穿着顺丰工服，上半身还挂着一截断掉的工牌带子。它的左臂从肘部往下整截没了，断口处耷拉着暗红色的筋肉，但它浑然不觉，只是漫无目的地来回晃荡。
另一个穿着健身房的黑色T恤，胸前印着"铁馆"两个字。它的体型比顺丰那个大了整整一圈，肩膀宽厚得像一扇门板。黑色T恤上全是暗褐色的血迹，但它动作反而比顺丰那个更慢。
陈默屏住呼吸。他计算距离：他离顺丰那个大概四步。健身那个在拐角另一侧，视线死角。
"蹲这儿别动。"他对王磊比了个口型，然后握着灭火器，一步一步地蹭过去。
顺丰丧尸背对着他。
三步。两步。一步——
陈默抡起灭火器，瓶底朝下，砸在丧尸的后脑上。铝瓶和颅骨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砸西瓜。"咚"的一声，顺丰丧尸往前栽倒，四肢抽搐了两下，没有再动。
陈默喘着气，后退半步，准备对付健身那个。
然后他大脑里"嗡"的一声。
一行字凭空浮现在意识正中央，字迹清晰得像是有人贴在他视网膜上：
「检测到可交易单位。职业：快递员。能力：精准搜寻（可辅助寻找物资）。忠诚度：初始10。交易需求：一块面包或同等碳水化合物。」
陈默猛地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他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快递员丧尸，又抬头看向拐角处那个健身教练。
第二行字浮现了。
「检测到可交易单位。职业：健身教练。能力：力量A+。忠诚度：初始15。交易需求：一块鸡胸肉或一罐蛋**。」
陈默愣了两秒。身后王磊压低嗓子喊他："陈默？你愣啥？那东西过来了！"
健身教练丧尸已经转过拐角，灰白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很沉，带着某种机械性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默本能地举起了灭火器。
但一个念头在这个时候钻进了他的脑子，像一根细**穿了恐慌："交易……需求？"
它要肉。它想要肉。
"退回去。"陈默对王磊说，声音压得极低，"回会议室，冰箱里有没有鸡胸肉？公司食堂上周采购的那批？"
"我不知道！谁**有空看冰箱——"
"赶紧去确认。"
"那你呢？"
陈默没有回头。他已经退到了会议室门口，健身教练丧尸步步逼近，距离不到五米。会议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是那台**门冰箱。冰箱里有上周人力资源部团建剩下的食材。如果有人记得把东西收进去的话。
"王磊，打开冰箱，**胸肉。"陈默把灭火器横在胸前，"我给你十秒。"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陈默听见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塑料包装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然后是王磊的一声喊："有！有两包！"
"扔过来。"
一包冻得梆硬的鸡胸肉从门缝里飞了出来，砸在陈默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撕开包装，把整块肉朝健身教练丧尸扔了过去。
肉块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丧尸脚前三步远的地方。
健身教练丧尸停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块鸡胸肉。灰白色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它蹲下去，用粗壮的手指捡起肉，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陈默脑海中那行字再次浮现：
「雇佣成功。健身教练丧尸（临时）。能力：力量A+。契约时长：2小时。忠诚度：30。提示：忠诚度高于50时，可续约或升级契约。」
健身教练丧尸直起身，灰白的眼珠转向陈默。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动作停了。就那么站着，不再往前。
"陈默……"王磊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它……它怎么不咬你？"
陈默没有回答他。他在看着那个顺丰丧尸——被他用灭火器砸倒的那个——缓缓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了。后脑勺凹进去一块，但它站起来了，灰白的眼睛也转向了他。
第三行字浮现在陈默的意识里：
「快递员丧尸已苏醒。交易需求未满足。建议：提供食物以建立契约。」
陈默看着那个脑袋上顶着"快递员"三个字的丧尸，又看了看地上碎掉的苏打饼干包装袋——那是他从会议室抽屉里翻出来的，只剩两片了。
他弯腰，捡起那两片饼干，朝快递员丧尸伸出了手。
楼下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栋楼震了一下。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撞击大堂的旋转门，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
从楼梯间涌上来的、从电梯井里爬出来的、层层叠叠地往高处走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下面漫上来。
陈默攥着那两片饼干的手停在半空中，快递员丧尸还盯着他，健身教练丧尸还站在他面前。
"王磊。"他说，这次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锁门。"
"锁哪个门？"
"会议室的门，消防通道的门，所有的门。"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两片饼干塞进了快递员丧尸的手里，「雇佣成功」的提示在他意识中亮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这层楼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嘶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已经被浓烟吞没了一半，夕阳沉在烟雾后面，红得不像话。
"我们还有多久？"王磊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陈默没有回答，他在数脚步声的距离，从下面涌上来的东西，离32层还有多远。
电梯显示屏上，数字从14跳到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