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吴越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城市规划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凌晨一点，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是他花了三个月设计的西城区改造方案。明天就要提交评审，可还有几个细节需要优化。
“吴越，还不走？”保安老张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马上，张叔，你先锁门吧，我一会儿从侧门出去。”
老张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命都不要了。”
锁门声远去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吴越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调整图纸。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架桥上依然车水马龙。这座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即使在深夜也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活力。
突然，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吴越皱眉，以为是电压不稳。可紧接着，日光灯也开始闪烁，那种频率不像是故障，更像是某种能量波动。
“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接连熄灭，整条车流像被掐断的灯带，瞬间陷入黑暗。然后是高耸的写字楼、居民小区、商业广场……****的灯光开始熄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开关。
不，不是断电。
吴越死死盯着窗外，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一种淡紫色的光晕，从他看不见的天际线上蔓延过来，像浪潮一样席卷整座城市。那光晕所到之处，所有的电力、所有的光亮，全部消失。
“这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作为一名城市规划师，他见过各种自然灾害的应急预案，但从没见过这种景象。这不是普通的电磁脉冲，这更像是一种未知的能量场。
来不及多想，吴越抓起桌上的背包，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灯没有亮起，连安全通道的标志都灭了。他掏出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
没有信号。
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能工作。
吴越凭着记忆摸向楼梯间。这座写字楼在二十三楼，平时他都是坐电梯，但此刻只能走楼梯。楼道里传来慌乱的声音，有其他加班的同事也在匆忙下楼。
推开安全门的一瞬间，吴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那不是普通的烟味或化学品的味道，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金属味的腥臭。而且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和他在窗外看到的那种光晕一模一样。
“别挤，慢慢下！”有人在下面喊。
脚步声、喘息声、孩子的哭声……二十三层楼梯成了末日前的最后交通线。
吴越跟着人流往下走，脑子里不断分析着眼前的情况。他是学城市规划的，对城市系统的运作烂熟于心。眼前这种现象，绝对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更像是一种……
“啊——”
一声惨叫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吴越的思考。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怎么回事？”
“前面出什么事了？”
混乱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口。紫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三米。
吴越屏住呼吸，慢慢向下走了几步。拐过楼梯转角时，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正在撕咬着什么东西。
不，不应该叫她“女人”。
她的皮肤呈现出灰败的色泽，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像蛛网一样布满**的皮肤。她的眼珠子翻白，嘴唇向外翻着，露出不似人类的尖利牙齿。嘴角还在滴着血，那是从身下那具**上咬下来的血肉。
“僵……丧尸？”
有人颤抖着说出了这两个字。
吴越脑海中闪过无数丧尸电影的画面。但那只是电影，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眼前的景象，真实得让他无法反驳。
那个变成丧尸的女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扫向上方的楼梯。她的鼻子**了两下，像是在嗅着什么。然后她站起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朝楼上扑来。
“跑！”
吴越大喊一声，转身就往上跑。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楼上冲。可狭窄的楼梯间太拥挤了，有人被推倒，有人踩到别人身上，还有人直接翻过楼梯扶手想跳到下一层。
身后的尖叫声、啃咬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和刺鼻的血腥味交织，构成了一副地狱画卷。
吴越跑上了天台，反手锁上门。天台上有十几个人，都是跑得快的。大家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骂，有的人瘫坐在地上发抖。
可吴越知道，这栋楼已经不安全了。
他望向远方的城市，紫雾遮天蔽日，整座城市淹没在诡异的色彩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光亮，但那不是灯光，而是火焰。
消防车的警笛声、爆炸声、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吴越的手在发抖，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无论是电脑里的规划图，还是明天的评审会，都已经毫无意义。
旧的世界，已经结束了。
而新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背包带，看向天台上慌乱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他必须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