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灰烬的哀鸣

我听见灰烬的哀鸣

天雨开霁 著 现代言情 2026-08-16 更新
12 总点击
林奇,林媛 主角
本站 来源
现代言情《我听见灰烬的哀鸣》,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奇林媛,作者“天雨开霁”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

精彩试读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铁锈和腐肉的气息。
林奇蹲在一块半塌的水泥板后面,把破旧的呼吸面罩又按紧了一些。面罩的过滤芯已经用了二十七天,超出标准使用寿命三倍,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费力,像是有人往他肺里塞了一团潮湿的棉花。
但他舍不得换。
城里一片过滤芯要换三瓶半干净的水,那够他和妹妹喝五天。
水泥板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干涸河床,河床上遍布着黑色的砾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据说几百年前这里流淌着真正的河水,清澈到可以看见河底的石头。现在只有尘雾。
灰烬城的尘雾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最稀薄,这是拾荒者出门的唯一窗口。
林奇抬起头,透过面罩的目镜看向天空。太阳像个发白的圆点挂在灰**的幕布上,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光落下来,被空气中悬浮的微尘散射成一片浑浊的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水泥板后面翻了出去。
河床上散布着和他一样的人,穿着各色破烂的防护服,弯腰在地上翻找着什么。所有人都沉默着,偶尔有人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这里没有谁会跟你打招呼,因为莫名引起他人注意的家伙都没什么好下场,这往往意味着会被抢走今天的收成。
林奇的目标是河床中段那堆倒塌的金属结构,从残余的弧度看像是一座桥的残骸。三天前他路过这里时,注意到桥墩底部有一片暗红色的苔藓状附着物,那种东西往往意味着底下有渗水。
在灰烬城,水就是命。
他踩着砾石小心翼翼地靠近,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越靠近桥墩,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就越浓,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林奇心里一紧,放慢了脚步。
甜腻味意味着有机物**,意味着这附近可能有尸骸——人的或者大型动物的。
果然,在桥墩背阴的一面,他看到了一具**。穿着灰**的旧式防护服,背靠着金属桥墩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面罩的目镜裂了一道缝,里面已经看不清面目。防护服的背部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下面干瘪发黑的皮肉。
林奇在几步外停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死了至少十天了,尘雾里的微生物会加速**,但低温又让**变慢。他估算着时间,然后目光落在那人腰间挂着的工具袋上。
工具袋的搭扣还完好,里面的东西可能没被搜刮过。其他拾荒者要么没发现这具**,要么嫌晦气绕开了。
林奇咬了咬嘴唇。
他见过死人的,灰烬城的孩子要是害怕死人,活不到十岁。但每次看到一具新的**,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这个人死的时候痛不痛,他有没有家人,他的家人知不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工具袋的搭扣。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把钝口的折叠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盒,还有半卷已经发黄的绷带。
他把三样东西都掏出来揣进自己兜里,然后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隔着面罩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他每次收了死人东西的习惯,说一句"谢了",算是买路钱。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眼角扫到死者右手攥着的拳头。
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青,像是死前抓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掰那几根僵硬的手指。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根,两根,三根。当**根手指被掰开时,一件东西从死者掌心滑落,掉在砾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徽章,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交错的螺旋纹路。徽章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铁要重得多。林奇把它翻过来,背面光滑如镜,映出自己面罩上模糊的倒影。
什么东西?
他把徽章凑近了看,那些螺旋纹路似乎在缓缓转动,像水面上的旋涡。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赶紧移开目光。
这玩意不对劲。灰烬城的拾荒者都懂一条规矩——不认识的东西别乱碰,尤其是不认识还看着就邪门的东西。
林奇犹豫了。
这枚徽章的手感很特别,那种冰凉不像金属的凉,更像是……活物的凉。而且它很重,虽然看上去挺小的。
他咬了咬牙,还是把它揣进了怀里。大不了回去找个地方埋了,但万一这东西能在黑市上换点好东西呢?妹妹的药又快没了。
收拾完东西,林奇转身朝桥墩底部走去。那摊暗红色的苔藓还在,他蹲下来用折叠刀刮了刮,苔藓下面是**的砂层。他心里一喜,加快动作往下挖。
砂层挖开三寸深,底下渗出了暗色的水。水不多,但足够他装两瓶。林奇赶紧掏出随身带的两个空金属瓶,小心地把水舀进去。水的颜色偏黄,带着一股土腥味,但在灰烬城,能喝的水就是这个颜色。
装完两瓶,他又往下挖了挖,看还有没有更多。手指触到砂层深处时,碰到了一样硬物。
不是石头。
林奇扒开砂子,露出来一根灰白色的细长物什。他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根手指——人的手指,从更深的砂层里伸出来的。指节上还挂着一丝干枯的皮肉。
他猛地缩回手,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
桥墩底下埋了人。还不止一个。
林奇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周围,河床上其他的拾荒者都在各自忙各自的,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又看了看那根手指,从骨骼的色泽和砂层的沉积来看,埋了至少有十几年了。也许更久。
林奇定了定神,重新凑过去把挖开的砂层填了回去,又用脚踩实,撒上一层浮土和砾石做伪装。然后他拎着两瓶水,快步离开了桥墩。
他没再看那具靠着桥墩坐着的**。但走出十几步后他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
从那个角度看过去,**歪着的头恰好对着他。目镜的裂缝后面,黑漆漆的眼窝好像正在看着他。
林奇打了个寒颤,转头加速离开。
回到灰烬城外围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尘雾在傍晚会变得更浓,灰**沉淀成灰黑色,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浑浊的暮色里。
城外围的拾荒者们三三两两钻进各自栖身的棚屋和洞穴,路上弥漫着一股煮草根和烤虫子的味道。
林奇的家在城墙根下一座废弃的泵房里。泵房不大,七八步见方,屋顶塌了一半,他用捡来的铁皮和塑料布搭了个斜坡遮风。门是一扇歪歪扭扭的铁栅栏,用铁丝绑着,防不了人但至少能防一下小动物。
他推开铁栅栏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
咳嗽声压抑而细碎,像是喉咙里**什么东西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林奇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泵房角落里铺着一堆破布和干草,上面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她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灰扑扑的小脸,眼睛大而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湿漉漉的黑石子。
"哥。"
林媛努力笑了笑,嘴角扯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她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指缝里隐约渗出一丝暗红。
林奇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拿开她的手。她嘴角确实沾了一点血丝,被他用袖子擦掉了。
"今天又挖到水了。"林奇***金属瓶放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故作轻快,"你看,够咱们喝五天的。"
林媛的视线落在瓶子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她又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哥,你别骗我,你面罩的过滤芯该换了。"
"还能用。"
"上次你说还能用,第二天就咳了一整晚。"
林奇不说话了,沉默地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林媛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他看着她因为喝水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喉咙里像堵了团东西。
妹妹今年十三岁,比他小五岁。从小在灰烬城长大,一天也没离开过。她的肺是两年前坏的,那时候城里爆发过一次严重的尘雾回流,整个外城区的过滤系统瘫痪了三天。那三天里死了几百人,林媛活下来了,但肺里落下了病根。
医生——其实是个连正经执照都没有的***草药师——说她活不过十六岁。除非能弄到净化过的"清露"来洗肺。
清露只有城中心有,而黑市要价高得离谱。林奇攒了两年,连半瓶的钱都没攒够。
"哥,"林媛喝完水把瓶子递回来,忽然盯着他的胸口看,"你怀里鼓鼓的,揣了什么?"
林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枚黑色徽章。他掏出来放在手心,林媛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花纹……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林奇意外地看她。
"以前在书上。"林媛指了指泵房角落里那一摞用油布包着的破烂书册,那是她的全部家当,都是林奇从各处捡回来的,"有一本书的插画上画着差不多的纹路,旁边写了字……"
她说着就要撑起身子去翻那摞书,但刚起来一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林奇赶紧扶住她,等她咳完了才慢慢让她躺回去。
"别折腾了,明天再看。"他说。
林媛闭上眼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均匀下来。林奇把破布被子给她掖好,然后退到泵房另一头坐下。
那枚黑色徽章静静躺在他手心,螺旋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仍然在缓缓转动。窗外,灰烬城的夜幕彻底降临,远处的城墙轮廓逐渐融化在浓稠的尘雾里,只剩下风声低低地呜咽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着这片废墟哀哭。
林奇攥紧了那枚徽章,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掌蔓延上来。他忽然想起下午河床上的那具**,想起死者攥紧的拳头,还有桥墩底下砂层里伸出的那根灰白的手指。
他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夜风卷过屋顶的铁皮,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泵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角落里传来林媛细微的梦呓声,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林奇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得去一趟黑市。过滤芯必须换了,妹妹的药也只剩三天的量。至于那枚徽章……找个识货的人问问,也许能换几瓶清露也说不定。
他想着想着,困意涌了上来。
手心里的徽章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热了。
像活物的体温。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