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离婚那年，我跟了有钱的妈妈，姐姐跟了失业的爸爸。
妈妈住着市中心两百平的大房子，却不许我用家里的热水。
寒冬腊月，她每天凌晨四点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
“你姐姐在乡下，说不定连自来水都没有，你凭什么睡**？”
我挑着两个塑料桶，走三公里去河边打水。
冰碴割破我的手，血滴在雪地里，妈妈只嫌我动作太慢。
“如宁从小干惯了农活，你怎么这么娇气？”
姐姐穿旧棉袄，我就不能买羽绒服。
姐姐吃咸菜窝头，我生日也只能啃冷馒头。
姐姐初中辍学，我考进重点高中后，妈妈直接撕了录取通知书。
“她跟着**毁了一辈子，你凭什么有前途？”
我哭着去找爸爸。
送外卖的他站在雨里，满脸愧疚地递给我一张***。
“这些年，**每个月都给你姐姐五万块生活费。”
我愣住了。
爸爸又告诉我，姐姐早就被送去了国外读书。
那天凌晨四点，妈妈照旧把水桶扔到我脚边，我第一次没有去河边。
而是推开了姐姐那间永远锁着的卧室。
里面挂满了她在欧洲滑雪、骑马、过生日的照片。
照片背后，都是妈妈亲手写的字。
“我的如宁受了太多苦，妈妈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给你。”
原来她不是舍不得让我过好日子。
她只是觉得，我不配。
……
我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走廊里传来钥匙落地的声音。
妈妈站在门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相册。
“谁准你进来的？”
照片里的姐姐戴着白色头盔，骑在一匹棕色小马上。
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
那天妈妈告诉我，姐姐在工地搬砖摔断了腿。
为了让我体会她的疼，妈妈把我的右腿绑在餐椅上，整整一天不许动。
可姐姐根本没有摔断腿。
她在法国庄园学骑马。
“姐姐到底在哪儿？”
妈妈朝我伸手。
“相册给我。”
“她是不是从来没在乡下？”
我把照片举到她面前。
“她也没有搬砖，对不对？”
妈妈突然冲过来。
相册硬角砸在我眉骨上，她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出房间。
“敢翻东西，敢见**，还敢质问我？”
“我只想知道姐姐在哪儿。”
“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她一脚踢在我膝弯。
“如宁十岁就知道赚钱，你十岁在干什么？”
“我在河边给你打水。”
巴掌重重落下。
妈妈抓起墙边的两个塑料桶，推开阳台门。
“不是不想打水吗？”
“那就在这里待着。”
我被推进阳台。
玻璃门反锁，厚重的窗帘随之拉上。
凌晨四点，整栋楼还沉在黑暗里。
我只穿着睡衣，雪水很快渗进裤腿。
手脚渐渐失去知觉，膝盖疼得发僵。
我一遍遍拍门，声音从尖锐变得沙哑。
“妈，我错了。”
“我不问姐姐了。”
“我去打水，求你开门。”
里面终于传来妈妈冷淡的声音。
“如宁以前比你小，也没这么娇气。”
窗帘后再次没了动静。
天快亮时，对面楼的邻居发现了我。
没多久，物业敲响房门。
妈妈这才拉开窗帘，却先举起手机拍照。
“如宁小时候睡桥洞都没死，你在阳台待一会儿就受不了？”
门打开后，我刚迈进客厅，双腿便软了下去。
邻居张阿姨要叫救护车，被妈妈按住手机。
“我做家庭教育这么多年，知道怎么管孩子。”
“她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不懂感恩。”
张阿姨还想阻拦，妈妈已经将我拖进储物间，往地上扔了一床薄被。
我昏睡了一天。
醒来时，膝盖肿得无法弯曲。
门外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
“如宁，新的滑雪板给你订好了。”
“妹妹过得很好，今天还主动去阳台看雪呢。”
我扶墙站起来。
玄关鞋柜上，一台摄像机正亮着红光。
镜头对着阳台。
妈妈每天凌晨四点叫我起床，不只是为了让我打水。
她一直在拍。
而那些我以为无人看见的求救，早就被她保存下来，送给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