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六:退婚后在小城开照相馆

重生九六:退婚后在小城开照相馆

云苏雪 著 现代言情 2026-08-1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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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赵志强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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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重生九六:退婚后在小城开照相馆》是云苏雪的小说。内容精选:印泥干了。林守义拔下暖水瓶塞子,往小瓷盒里滴了两滴热水,又拿火柴梗慢慢搅。“搁久了,兑点水还能用。”火柴梗刮过盒底,发出细细的沙响。林秋禾坐在八仙桌另一头,看着那团红一点点化开。她的右手摊在桌上,食指指腹已经被父亲攥红了。旁边放着一张铺面转让书,纸很薄,最下面空着签名和手印。堂屋里坐了不少人。父亲林守义,继母吴秀兰,弟弟林家伟,还有两个请来作见证的本家叔伯。赵志强挨着她坐,裤线笔直,脚上的黑皮鞋擦...

精彩试读

印泥干了。
林守义拔下暖水瓶塞子,往小瓷盒里滴了两滴热水,又拿火柴梗慢慢搅。“搁久了,兑点水还能用。”
火柴梗刮过盒底,发出细细的沙响。林秋禾坐在八仙桌另一头,看着那团红一点点化开。
她的右手摊在桌上,食指指腹已经被父亲攥红了。旁边放着一张铺面转让书,纸很薄,最下面空着签名和手印。
堂屋里坐了不少人。父亲林守义,继母吴秀兰,弟弟林家伟,还有两个请来作见证的本家叔伯。赵志强挨着她坐,裤线笔直,脚上的黑皮鞋擦得发亮。
一屋人都在等她。
墙上的挂历被风吹起来一角。
一九九六年,三月十八。
林秋禾盯着那几个红字,后背慢慢凉透。刚才那一小会儿,她分明还躺在县医院走廊尽头的加床上。
氧气管压着鼻梁,吊瓶早空了,护士催了两遍缴费。赵志强站在床尾,说家里刚给儿子凑完首付,手头实在紧,让她先找娘家想办法。
她给林家伟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弟媳。
“姐,照相馆这两年也难。再说,那铺子早就是家伟的了,你总不能因为生病,又翻几十年前的旧账吧?”
几十年前。
母亲留下的铺面,母亲手把手教会她的照相和冲洗,后来都成了弟弟的。她替两家人干了三十年,到最后,想拿自己的钱治病,还得先看别人的脸色。
窗外有人推着空药车经过。轮子有一边坏了,每转一圈就磕一下地面。那声音越来越远,再睁眼,她便坐回了这张桌前。
“秋禾?”
赵志强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林守义把印泥推过来。“按吧。两位叔都等半天了。”
林秋禾没伸手。她低下头,从头看那张转让书。
前面写着铺面的地址、面积,后面写着她自愿将铺面转让给林家伟,用于经营照相馆。再往下还有一行小字:转让款已由双方自行结清,今后不得反悔。
林秋禾看了两遍,问:“转让款是多少?”
屋里静了一下。
吴秀兰先笑起来:“一家人说什么转让款。就是走个手续,省得以后办执照麻烦。”
“那为什么写已经结清?”
“外头的文书不都这么写吗?”吴秀兰把装瓜子的搪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不懂这些。家伟跑了好几趟,求人写的。”
林家伟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截烟。“姐,我又不是外人。”
“我知道。”
林秋禾把转让书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所以我问你,给了多少钱?”
林家伟没接。烟灰落在裤腿上,他低头拍了两下,嘴里嘟囔:“都说了是一家人,你怎么非往钱上扯?”
“这张纸先往钱上扯的,不是我。”
左边的本家叔咳了一声。“秋禾,你早晚要嫁出去。家伟是林家的儿子,这铺面留给他,也算守住**留下的东西。”
这句话,林秋禾上辈子听过。
那时候她觉得难受,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最后还是赵志强握着她的手,在印泥里按了一下。他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林秋禾把右手收回来,压在膝盖上。
“铺面是我**。她去世前已经在房管所办过手续,名字是我的。”
林守义的脸沉下来。“**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她办手续的时候很清醒。”
“房本放在你名下,又没说真归你。家里养你这么大,还抵不上一间破铺子?”
林秋禾抬眼看父亲。林守义五十多岁,眉毛浓,脾气上来时总爱把下巴往前送。她小时候最怕他这个样子,后来过了许多年,只要看见他皱眉,还是会下意识先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毛病,她带了一辈子。
“养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她说,“铺面不是抚养费。”
林守义一掌拍在桌上。瓷盒里的红印泥震出来一点,落在转让书边上。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没人教。”
“没人教,你敢跟我算这个账?”
吴秀兰忙去拉他的袖子。“有话慢慢说。孩子今天许是心里不痛快。”
她又转向林秋禾,声音放软了些:“**不是要抢你的东西。家伟想开照相馆,婚事都定了,女方家里总得看他有份正经营生。你跟志强结婚以后,吃穿不愁,留着铺面也没什么用。”
赵志强这才开口:“秋禾,秀兰姨说得也有道理。”
他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一点,声音压低,像是专门替她解围:“我在供销社有工资,结婚以后不会让你吃苦。你要真喜欢照相,偶尔过去帮帮家伟就是了。自家姐弟,别弄得这么难看。”
林秋禾看着他。
赵志强比她大三岁,在供销社管仓库。逢年过节能分到白糖、搪瓷盆,有时还有不要票的处理布。县城里的人提起他,都说工作稳,人也体面。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我去帮家伟,挣的钱算谁的?”
赵志强愣了愣。“还没结婚,说这些干什么?”
“结婚以后呢?”
“以后都是一家人。”
“哪一家?”
赵志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林秋禾,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想听明白。”林秋禾指了指转让书,“照相馆给了家伟,我过去白干。你说结婚以后你养我,可你前天还说,女人不能闲在家里,让我继续去照相馆搭把手。”
“我说搭把手,没说让你白干。”
“那工钱怎么算?”
“你钻什么牛角尖?”赵志强的声音大了,“家里过日子,谁会把每一分钱都列出来?照你这么算,以后饭谁买,衣服谁洗,是不是也得写张纸?”
两位叔伯低头喝茶,谁也不接话。
林秋禾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上一世,她想买一台新的彩色扩印机,赵志强也是这样说。夫妻过日子,何必算得那么清。
后来供销社改制,他拿家里的积蓄跟人做生意赔了钱,却让她回娘家找林家伟借。那时他又说,亲姐弟,何必算得那么清。
这句话哪里都能用。轮到她吃亏的时候,尤其好用。
林秋禾没有跟他争。她摘下手腕上的表,放到桌上。
表是赵志强订婚时送的。银色表带,表盘不大,戴了半年,扣子已经有些松。
赵志强盯着那块表。“你什么意思?”
“婚不结了。”
这一次,堂屋里真静了。院外有人在剁猪草,一刀落下去,隔一会儿又是一刀。
吴秀兰先回过神:“秋禾,这话不能乱说。”
“没乱说。”
“就为一间铺子?”
林秋禾停了一下。“不是。是因为你们都觉得,那是我的东西,所以最好拿。”
林守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锐响。“你再说一遍!”
“铺面不转,婚也退。”
林秋禾坐着没动,声音不高,手心却全是汗。汗水顺着掌纹聚在一起,右手食指还残留着一点红。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只是这枚手印,她已经按过一次了。那一次用掉了她三十年。
赵志强把手表抓起来,表带从指缝垂下去。“你想清楚。今天我出了这个门,你以后别来找我。”
林秋禾点头。“礼钱你去找我爸。”
“什么?”
“你们家送来的六百块,我没拿过。三百交了家伟学摄影的学费,剩下的在我爸手里。东西是谁收的,你找谁退。”
林守义的脸一下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钱是你当着我的面分的。”
“那是给林家的礼钱!”
“现在不结婚了,就该还。”
赵志强看了看她,又看向林守义。刚才还坐在一起劝她的几个人,因为这六百块钱,忽然谁也不肯先开口。
吴秀兰把瓜子盘挪开,勉强笑道:“退婚是气话。志强,你别当真。秋禾脾气来得快,过两天……”
“我没说气话。”
林秋禾站起来,将转让书对折。林守义伸手来抢,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敢撕?”
“我不撕。这张纸上没有我的签名,留着也没用。”
“房本还在我这里!”
“明天我去房管所问怎么办挂失。”
林守义扬起手。林秋禾看见了,却没有躲。
桌旁坐着两位本家叔伯,院门外还有邻居探头。父亲这人爱面子,会摔碗,会拍桌子,却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真打一个已经订过婚的女儿。
那只手停在半空。
左边的叔伯放下茶杯。“守义,有话说话。”
林守义喘了两口粗气,终于把手放下。“好,好。翅膀硬了。”
他用手指点着林秋禾:“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守着那间漏雨的破屋能过成什么样。”
林秋禾没有回答。
照相馆确实漏雨。暗房的墙返潮,放大机用了十几年,镜头里还有一粒擦不掉的灰。门口那块“幸福照相馆”的木招牌,漆也掉了一半。
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不是因为值多少钱才不能给。
林秋禾将转让书放回桌上,转身往外走。还没迈过门槛,院门外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手扶拖拉机停在门口,后斗里放着麻绳、旧棉被和两只木箱。两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探头往院里看。
“林师傅,东西现在搬吧?”
没人回答。
男人以为屋里没听清,又喊了一遍:“照相馆那台放大机,还有柜台和**布。赵主任说都谈好了,今天先拉去供销社仓库。”
林秋禾站在门槛里,慢慢回过头。
赵志强手里还攥着那块订婚表。林家伟嘴边的烟已经烧到手指,他慌忙扔在地上。
桌上的转让书没有签名,印泥却早就兑好了水。
车也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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