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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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家里所有大事都由三个人投票决定。
我,丈夫裴川,以及借住在我家的青梅宋棠。
靠着“少数服从多数”的荒唐规则,他们抢走我的主卧,送走我的猫。
每次我反对,裴川都会笑着提醒。
“二比一,愿赌服输。”
直到结婚纪念日这天,我发现母亲留下的朝南小房间被强行搬空了。
遗物被扔在走廊,宋棠正摸着孕肚挑婴儿床。
“我怀孕了,裴川说这里采光好。”
裴川将两张写着同意的纸甩给我,理直气壮。
“投票通过了,她前男友跑了,总不能不管孩子。”
可这套院子,明明是母亲留给我的婚前财产。
“人都不在了,留一屋子旧东西给谁看?”
看着窗外工人将母亲生前最爱的残荷连根割断,我浑身发抖。
原来在这个家,被作废的不只是我的意见,还有我仅剩的尊严。
我看着那两张同意票,忽然不想再争了。
只要我这个少数退出,他们就能永远全票通过了。
......
工人抱起母亲留下的樟木箱时,我伸手拦住。
“放下。”
裴川抬腕看了眼时间。
“别耽误进度,墙漆必须在棠棠孕中期前散完味。”
“这是我**箱子。”
“我知道。”
他走过来,替我擦掉袖口沾上的粉灰,动作仍旧温柔。
“所以没扔,只是挪去储物间。”
“你想她时,照样可以看。”
储物间在地下,终年返潮。
母亲留下的旧书经不起湿气。
我抱紧箱子,看向宋棠。
“客房有窗,也能住。”
“为什么一定要这间?”
宋棠脸上的笑淡了些。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怀着别人的孩子,很晦气?”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身上。
工人停下动作,连裴川也沉了脸。
“棠棠刚被人抛下,情绪不能受刺激。”
“你非要逼她把这种话说出来?”
“我只是在问房间。”
“房间已经投票决定了。”
裴川从我怀里抽走箱子,交给工人。
我抓得太紧,箱角擦破掌心。
他低头看见,眉心皱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按住我的伤口。
“听话,别拿自己撒气。”
说完,他朝工人抬了抬下巴。
箱子还是被搬走了。
宋棠扶着门框,小声说。
“要不算了,我继续住客房。”
“姐姐不欢迎这个孩子,我也不能赖着不走。”
裴川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她面前。
“她没有不欢迎。”
“是吗?”
宋棠看着我,眼圈微红。
“那姐姐亲口说一句吧。”
“只要她说欢迎,我就安心住下。”
以前每次投票结束,她都会要求我表态。
蜜月改去她喜欢的临城,她让我说“我也喜欢”。
猫被送走那天,她让我保证“不是因为她”。
裴川管这叫消除芥蒂。
如今想来,不过是赢了以后,还要我亲口承认输得心甘情愿。
我的掌心还在渗血。
裴川却耐心地等着,指腹在我腕骨上轻轻摩挲。
“别让棠棠多想。”
我看了他几秒。
“欢迎。”
宋棠终于笑了。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
她伸手抱我,我往旁边避开。
裴川的手顿时收紧。
“又怎么了?”
“伤口疼。”
他脸色稍缓,当即叫人取来药箱,亲自替我消毒包扎。
棉签落得很轻,像他依旧舍不得我疼。
可包扎结束,他拿走那两张同意票,郑重贴进了客厅的投票册。
我看着他写下日期。
第六十三次表决,二比一,通过。
晚饭时,裴川把剔好刺的鱼放进我碗里。
“纪念日礼物在楼上,等你消气再拆。”
我没动筷子。
“裴川,这间院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他抬眼看我。
“所以?”
“明天让工人停工。”
桌上安静下来。
宋棠放下勺子,像是怕我们争吵,轻声提议。
“那就再投一次吧。”
裴川没有犹豫。
“可以。”
他抽出三张纸,推到我们面前。
我却没有拿笔。
“以后不用给我投票了。”
裴川像听见了一句气话,唇角甚至带了点无奈。
“这次又想弃权?”
我起身离开饭桌。
走过窗边时,我看见被割空的池塘里,还剩最后一根荷梗。
它贴着水面,弯折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弧线。
回房后,我给许律师发了消息。
“麻烦替我准备离婚材料。”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裴川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只我找了很久的猫铃铛。
“还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