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诗画入府后的第二日，便穿上了一身素白软缎。
那颜色极衬她苍白的脸。
也是萧鹤川从前最喜欢看我穿的颜色。
我去花园清点私产时，她正坐在廊下煮茶。
她腕间戴着一只羊脂玉镯。
那是萧鹤川去年从西北带回来的。
他说要等我们成婚五周年时亲手替我戴上。
可如今，那只玉镯贴在诗画纤细的手腕上。
她见到我，连忙起身。
“夫人。”
“这镯子是侯爷让我戴的，若夫人介意，我这便取下来。”
我还未开口，萧鹤川便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
诗画被风吹的轻咳一声。
萧鹤川抬手替她拢紧披帛。
他终于看见了我。
“挽月，你怎么在这儿。”
“清点陪嫁。”
诗画低着头，手指却轻轻覆在玉镯上。
“侯爷，夫人好像不喜欢我。”
萧鹤川皱眉。
“她不会为难你。”
原来在他眼里，我已经是那个会为难人的正妻。
而诗画是需要被保护的恩人。
萧鹤川朝我走来。
“诗画身子寒，这玉能养人，我便先给她戴着。”
“你库房里还有许多好东西，不会同她计较这一件，是不是。”
可镯子已经在诗画手上。
他的选择也已经做完。
我看着那只玉镯，忽然想起去年冬日。
萧鹤川从边关回来，掌心被冻的发红，却护着一个锦盒。
他将锦盒放在我手中。
“等到纪念日再打开。”
“我想看你那日欢喜的样子。”
我把锦盒收进妆*，整整等了一年。
如今它没有等到我的欢喜。
倒是先替另一个女人养了身子。
“很衬她。”
“不必还了。”
“我就知道，挽月最是大度。”
诗画抬起头，眼底泛起水光。
“夫人待我这样好，我一定尽心伺候侯爷，也不会让侯爷与夫人因为我生分。”
我没有看她。
“你的本分，不必向我保证。”
我转身离开花园。
身后传来萧鹤川压低的声音。
“她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少招惹她。”
诗画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音极柔。
午后，我带着账房去了城中钱庄。
陪嫁铺子的地契、庄子的收益、我这些年替侯府经营所得的分红，全数兑成银票。
掌柜捧着账目，小心翼翼的看我。
“夫人，当真全都要换成现银。”
“全换。”
“若侯爷问起。”
“这是我的嫁妆。”
我按下私印。
“轮不到旁人置喙。”
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萧鹤川坐在主院等我。
桌上放着一碟我从前爱吃的桂花酥。
“你去哪儿了。”
“办些私事。”
“下回出门，让侍卫跟着。”
我抬眸。
“侯爷是在担心我，还是怕我给诗画难堪。”
“挽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不必管我。”
我绕过他，径直回房。
身后传来瓷碟被碰动的轻响。
萧鹤川站在那里，没有追上来。
我坐在镜前，将那枚压在袖中的银票塞进暗袋。
从前我总觉得，夫妻之间不必分的太清。
如今才明白，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才不会在旁人的一句她更需要里被随意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