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店里，我推开隔间的门，把婚纱画册塞进箱子最底下。
这里以前是仓库，后来被我收拾出来住人。
床是折叠的，靠墙放着。
衣柜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那时候靳闻序站在门口看我忙，还笑过。
他说再忍一阵，新房下来，就不用住这种地方了。
我那时信了。
门后还挂着一块倒计时牌，是我自己做的。
从一百八十天开始，一天划掉一格，直到今天。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衣服没有多少，很快就装好了。
靳闻序回来时，我正拖着箱子往外走。
他看见我，脚步一下停住。
“你去哪。”
“宿舍那边空了床位，我搬过去。”
他立刻挡在门口。
“迟雾宁，你非要闹是不是。”
我没抬头，只把箱杆往手里攥紧一点。
“我想换个能见光的地方睡觉。”
他盯着我。
“宿舍人多，你住过去不方便。”
我抬起眼。
“那我住在这个仓库里就方便了？”
他被我问得顿了一下，声音缓了缓。
“安筠现在真的没办法，你先让一让，不行吗。”
我点头。
“行。”
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来拉我的箱子。
我往后一带，避开了。
“我自己走。”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员工宿舍。
第二天是第五家分店开业。
我六点到店，抬头就看见门外的宣传海报被换掉了。
原定印着我名字的区域，变成了乔安筠。
她站在靳闻序身边，穿着崭新的制服。
有店员起哄叫她老板娘。
她低头默认。
我走过去停在靳闻序面前。
“海报谁改的。”
他把我拉到一边。
“评估那边要看收入证明，安筠需要联合创店人的身份。”
他低声说。
“她帮过店里宣传和软装，不算乱写。”
我盯着他。
“摆摊那两年，你发高烧，是谁替你把单送完的。”
“第一家店开业，是谁在后厨站到腿发抖还没走。”
他皱了下眉。
“我知道你做得多。”
“但你不需要靠一张海报证明什么，可安筠不一样，她现在必须拿到这份证明。”
主持人在前面喊他。
靳闻序理了理袖口。
“今天别惹事，晚点我跟你解释。”
我没再说话。
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靳闻序接过话筒，转身牵住乔安筠的手。
“最该谢的人，是安筠。”
“她替我分担了工作，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台下掌声雷动。
小屿被抱上去，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得很温柔。
我转身进了后厨。
锅里的油**，一滴溅到手背。
靳闻序进来拿东西，看见我手背发红。
“怎么弄的。”
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我的手。
“先冲一下，别影响后面出餐。”
我应了一声，把手放到水龙头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小屿打翻了一杯水，靳闻序立刻把话筒递给别人，抱着孩子进了休息室。
开业结束后，靳闻序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新的岗位表。
“分店店长先挂安筠的名字。”
我翻了两页，抬头问他。
“那我去哪里。”
“你回总店。”
他坐在椅子里看着我，语气很稳。
“后厨这边离不开你，你熟流程，也吃得了苦。”
我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岗位表放了回去。
“知道了。”
他脸色缓下来。
“雾宁，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等这阵过去，我会补给你。”
我把烫伤的手藏进袖口，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