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下飞机，王总的小姨子陶丽丽在群里艾特我。

“陈然，因你多次违反考勤纪律，影响极其恶劣。”

“从明天起调到后勤部，薪资降为五千，并取消所有提成和年终。”

就因为这个月少打了三次卡。

五万的工资缩水十倍，十几万的提成和年终直接清零。

我没有质疑，没有吵闹。

只回了一句收到。

然后发了条消息：“秦总，之前您说缺一个业务总监，请问还招人吗？”

对方秒回：“随时欢迎您的加入！”

回公司的路，我走得比平时慢了些。

电梯门在十七楼打开的瞬间，前台的小周抬眼看见我，嘴角扯了一下。

没像往常一样热情打招呼，低头把视线挪回屏幕上去。

我来到业务部办公区，径直往工位走。

沿途经过几排卡座，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停了。

“哎哟，这不是咱们业务部的顶梁柱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左手边第三个卡座传过来。

李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着后脑勺，脚翘在桌面边缘晃荡。

上个季度他手里的一个大单子差点黄了，是我连着三个周末没休息才帮他把客户稳住。

此刻，他歪着头看我。

那副表情像是欣赏什么稀罕物件。

“怎么着陈哥，后勤部那边应该不用见客户了吧？”

“以后可算能准点下班了，羡慕啊。”

旁边的小刘跟着笑出声。

上个月**妈住院，手术费差两万。

我二话没说转了账，到现在那条微信转账记录还躺在手机里没删。

小刘笑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我听说后勤部连空调都没有。”

“您这细皮嫩肉的，要不我给您**个小风扇啊？”

我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我的工位在靠窗那排最里面，旁边是老周。

他跟我同年进的公司，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和车贷。

四年前因为犯错差点被炒鱿鱼。

是我在会上拍着桌子保证，才险险保住了他。

他当时攥着我的手，痛哭流涕：“这辈子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此刻他抬起头，语气平平的：“陈然，听说后勤部归老赵管，那人脾气有点怪，你多担待。”

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过你去了也好，省得天天在外面跑，家里人总惦记。”

这话听着像关心。

但尾音往上挑，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李峰在后面补枪：“周哥你操什么心，陈哥这种大佛搁哪儿不能发光发热，是吧？”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

那种笑不是真觉得好笑，是某种确认。

确认自己没***。

我没说话，安静坐下，把桌面上的文件夹归拢整齐。

这个工位跟了我七年，桌角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是北方那个大客户的私人号码，我磨了两个月才拿到手。

纸张早就干了，字迹发黄。

我撕掉，扔进垃圾桶。

收拾到第三层抽屉的时候，手碰到了压在底下的几张合影。

第一张是五年前年会，我捧着最佳业务奖的奖杯站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