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当晚，我按照习俗咬了一口生的饺子。
在喜娘问我生不生时，我还没开口，老公顾斯年忽然从门外拉进来一个三岁的小孩。
他一手牵着孩子，一手端着交杯酒，语气诚恳。
“三年前订婚宴上，我被人下药才有了他。”
“晚晴，你身体不好，我在结婚前特意做了结扎，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中的酒撒了大半。
顾斯年耐心的替我擦干掌心的酒渍，眼神温柔。
“放心，顾夫人只会是你。”
“他和娇娇住在老宅那边，不会打扰到你。”
订婚三年，他说只有真正的顾夫人才能进。
可原来，只是我不能进。
空了大半的酒杯被他再次倒满。
我坐在铺满红枣和花生的床上，只觉得眼前的红刺得我眼眶生疼。
……
顾斯年把酒杯递到我手边，像是没有看见我发白的脸色。
“先把交杯酒喝了，剩下的事，我慢慢跟你说。”
我没接。
那孩子被林娇娇牵着，站到我面前。
他抬头看着我，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
“妈妈。”
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斯年。
“你教的？”
顾斯年神色不变。
“孩子还小，不懂这些，你别和他计较。”
我攥紧裙摆，指节都在发颤。
“所以，你今晚把他们带进来，是让我认下他？”
顾斯年叹了口气，温柔的握住我冰凉的手。
“晚晴，事情已经这样了，闹也没有意义。”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但你不用受生育的苦，也不用担心有人威胁你的位置，这不是很好吗？”
我盯着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林娇娇站在一旁，低着头，眼眶通红。
“苏小姐，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这些年我和孩子一直住在老宅，没有来打扰过你。斯年说，只有等你正式嫁进顾家，这件事才能告诉你。”
她每说一句，我心里就凉一分。
订婚三年。
顾斯年从不让我去顾家老宅。
我一直以为，是顾家门第高，规矩多，他怕我紧张，也怕我受委屈。
原来不是。
原来只是那地方，早就住着别人。
顾斯年说，只有成为真正的顾夫人才能进。
可原来，真正进不去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
喜房里安静得厉害。
喜娘站在门边，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打圆场。
“顾总，今晚是大喜日子，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顾斯年却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握住我的手，把酒杯往我掌心里塞。
“晚晴，今晚把交杯酒喝了，这件事就算过去。”
“以后你还是顾**。”
“顾家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忽然觉得可笑。
顾**。
到了这个时候，他拿来安抚我的，还是这个位置。
我抬手，把那杯酒直接泼在了地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顾斯年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苏晚晴。”
我看着他，声音发哑。
“顾斯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
林娇娇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把孩子抱进怀里。
那孩子也被吓哭了，抽抽噎噎地喊着爸爸。
顾斯年下意识往前一步，把他们护在了身后。
我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碾了一下。
他皱着眉看向我，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压迫。
“你别吓到孩子。”
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吓到孩子？”
“顾斯年，新婚夜把私生子带到婚床前的人，不是你吗？”
他眉眼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声音也冷了些。
“我已经给足你体面了。”
“你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以前的顾斯年，会在我发烧时守我一整夜，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也会在我因为他忙工作冷落我时，抱着我一遍遍哄。
我曾经那么笃定，他是爱我的。
可现在，他牵着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站在我们的婚房里，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斯年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了下来。
“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
“孩子我先带走，明天一早，妈会来和你谈。”
他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我却忽然开口。
“顾斯年。”
他停下脚步。
“这三年里，你一次都没见过她吗？”
顾斯年没有回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这些没有意义。”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散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我的眼泪忽地落下。
我慢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婚服。
那是我亲自选的款式，改了三次版，连绣线颜色都挑了很久。
我曾经对这场婚礼有多期待，此刻就有多难堪。
我坐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喧闹彻底散了，喜房里只剩下一地冷清。
我抬手，摘下头上的凤冠，重重放在桌上。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睛却红得厉害。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