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宠了继女二十年，每年过节，都会给她备满一屋子的名牌衣服和贵重礼物。

她亲妈每次上门，都是开着一辆保姆车来，司机搬好几趟才装完。

高定礼服、名贵珠宝、进口补品，她专挑最贵的拿。

继女还在旁边帮着收拾：“她有钱，这点东西算什么？妈，你拿回去慢慢用。”

老**也不抬地帮腔：“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从没抱怨，一忍就是二十年。

今年继女订婚，我什么嫁妆都没准备，只在储物间码了两大箱洗衣液。

她亲妈进门就往储物间钻，推门一看，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狠狠一脚踢翻洗衣液：“我女儿订婚，你就拿这点东西打发她？”

继女尴尬地咳了一声：“阿姨养我不容易，今年就别折腾她了。”

亲妈恼怒地吼了一句，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

我刚把东西拖进储物间，就看见老公陈安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回来了？”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对了，思思的嫁妆你记得准备好，婚车、婚房、三金，一样都不能少。”

“她的脾气你知道，少一样都得闹。”

我推开储物间的门。

“已经准备好了。”

陈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两大箱洗衣液，整整齐齐。

他愣了几秒，脸色骤然变了。

“这就是你准备的嫁妆？你疯了？三金呢，婚房呢？”

我缓缓关门，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东西不该她亲妈准备吗？”

“她的婚礼，凭什么要我这个继母掏空家底？”

陈安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些年，他总说前妻徐曼丽过得不好。

所以每逢节假日都会把她请到家里吃饭。

“她再怎么说也是思思亲妈，咱们条件好，多照顾一点。”

我信了。

我定最贵的海鲜，开最好的红酒，甚至把五星级大厨请到家里，给足了她尊重。

可徐曼丽来的那天，只开了一辆保姆车。

她进门，连桌上的菜都没看一眼，径直冲进我的衣帽间。

“哟，妹妹，你这包是限量款吧？”

她眼神发亮，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

陈思思立刻把包取下来塞进她怀里，冲我甜甜一笑。

“阿姨，我妈第一次来咱家，你送她个见面礼，不过分吧？”

我笑容有些僵，但还是点了头。

陈安走过来搂住我的肩。

“我就说我老婆最大方了。”

“曼丽，你再看看，喜欢什么都拿走。”

“这件皮草不错，适合你。”

徐曼丽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半点没停。

包、皮草、首饰、腕表……

她挑得理直气壮。

陈思思一件件帮她打包，陈安帮她把东西搬下楼。

三个人干的热火朝天，像极了一家人。

只有我始终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桌上的火锅红油早已凝固。

海鲜腥腻的味道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直到徐曼丽满载而归，陈思思才挽住我的手。

“阿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笑了。

那时我以为不过是一点钱。

只要能换来家庭和睦，这也不算什么。

直到上周。

我在陈安公司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

三百八十六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徐曼丽。

爬山、看海、滑雪、追极光……

那些他口口声声说去外地出差的日子，原来全是在陪他的前妻。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上个月月底。

徐曼丽家的餐桌前。

陈安、陈思思、公公、婆婆围坐在一起，笑得其乐融融。

那一天，我正陪我妈在医院做急诊检查。

我给陈安打了十个电话。

他一个没接。

凌晨两点才回我一句。

“公司临时有应酬，今晚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中最后一点热气，彻底凉了。

此刻，陈安还想说什么，门却突然开了。

陈思思挽着徐曼丽走进来。

她背着我那只限定款爱马仕，披着我的皮草，像回自己家一样，把包随手递给陈安。

陈安几乎是本能地接住。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去商场……”

徐曼丽一脸嫌弃。

“那商场有什么好逛的？卖的东西，还不如你家衣帽间里的。”

她说着，熟门熟路往储物间走。

“不是说给思思准备了不少嫁妆？”

陈安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曼丽，等等……”

可已经晚了。

徐曼丽一把拉开储物间的门。

两箱洗衣液，孤零零地躺在空地上。

她的脸一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