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韩城，首尔大学。
张教授在***敲了敲黑板。
“——**王朝中期的土地**，两班贵族如何通过荫田积聚财富，最终导致农民**、****。”
他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台下。
“这个问题，期末**一定会考。记好了。”
段豪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停了两秒，才落下去。
他其实没在听。
从上课到现在，四十五分钟，他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饿。
或者说，他又饿又怕。
怕的是，这饿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饿是胃空，现在饿是全身都在叫，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胃里伸出来，要将一切都吃掉。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张教授正好念完最后一句，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书包带子甩上肩膀，笑声、吆喝声、约饭的声音混成一片。
“诶，校庆的票你们抢了吗？”
前排有人喊了一嗓子。
“抢什么票！是抽签！”
“抽到就能看aespa了？我天，我要是抽中了，我当场把学生卡供起来——”
“还有IVE！我听说学校拉了赞助，要在运动场搭大舞台，比去年还大——”
段豪坐在原地，慢慢合上笔记本。
他很慢。
慢到旁边的同学都**了，他才拧上笔帽，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他不敢太快站起来，因为此时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韩城的秋天来得早。
风一吹，银杏叶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得满地金黄。
食堂在图书馆对面，隔着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路，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段豪混进队伍里，不知何时，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在这吵闹的食堂，他也能听清前方人小声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
队伍前面的男生压低了声音，“江南那边，又有人失踪了。”
“真的假的？哪儿听来的？”
“我住江南的表哥说的，就是他们小区边上那条巷子，半夜有人走进去，再没出来。监控都拍到了，人就是自己走进去的，就那么没了，然后**就将那里封锁了，听说还有开枪的声音。”
“……你别吓我。”
“骗你干嘛。我表哥说新闻都没报，压下去了，后面那片地都被封锁了。”
段豪站在他们身后，睫毛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自己搜的那些东西。
“厌食。”
“食欲不振。”
“莫名其妙吃不下饭。”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条对得上。
后来他在一个论坛帖子里，看到有人问：“人为什么会突然对食物失去兴趣？连以前最爱吃的都提不起劲。”
底下有人回：“你查查****那件事吧。” 段豪点进那个回答，头像灰着。
他顺着那句话搜了下去，翻到一个帖子，标题写着：“你还记得****的首尔连环失踪案吗？” 他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被**。
只剩下一个灰色的标题，和一句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评论—— “不是失踪，是被吃了，这事水很深，别打听！”
…… 轮到他了。
饭菜的香气涌出来，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辣炒年糕、大酱汤、炸鸡、五花肉。
段豪端着餐盘，打了一份糖醋肉，一份米饭，一碗汤，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糖醋肉炸得金黄，酱汁亮晶晶地挂在肉块上，冒着热气。
以前他最爱吃这个，但现在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甜。
酸。
脆。
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邻桌，邻桌坐了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小山，正埋头扒饭。
段豪看着他把一大勺泡菜汤拌进饭里，忽然很想知道——吃饱，是什么感觉？他三天没体会过了。
又夹了一块，嚼，咽。
像在完成一个机械动作。
明明嘴里是糖醋肉的味道，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坐在他前方的那个女生的后颈。
白白的、细细的、皮肤下面的血管若隐若现，血液应该很甜吧，好想吃一口尝尝啊！
“好香啊！”
意识朦胧之间，段豪猛地放下筷子。
他抓起汤碗灌了一口，烫得舌头生疼，才把脑子里那个画面冲散。
不行。
他盯着餐盘里的糖醋肉，对自己说：“你是来吃饭的。你是人，你吃饭。”
旁边桌坐的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得正欢，声音盖过了食堂的嘈杂。
段豪握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低头，把脸埋进汤碗的热气里。 这汤寡淡无味，要是血就好了，一定很甜吧。
或许是望梅止渴？
在这样的幻想中，他咕咚咕咚地将这些汤吞咽了下去。
可当他抬起头时，目光仍旧注视着前方女生**的脖颈——“好香啊！”
……
“叮。”
段豪瞬间惊醒，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食堂。
宿舍楼在校园最里面，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的路灯还没亮，光线暗下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段豪走了一半，脚步慢下来。
他停下来，站在路中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又快又沉。
饿。
又来了。
这次来得比刚才更凶，因为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前面拐角处，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段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生越走越近。
他能听见那个男生的脚步声。
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是甜的……
“好香啊！” 那股甜味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根**进胃里。
他喉咙猛地一紧，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同学？你没事吧？”
段豪没有回答。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他看见那个男生的手臂，一道划开的伤口渗着血，泛着香甜的气息，皮肤在路灯的光里发着白，血管的搏动一下一下的，一下一下的，像在喊他—— “同学？”
那个男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颤，“你……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不舒服？”
段豪猛地站住。
他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打了个寒颤。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离那个男生只剩三步远。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迈出去的。
“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没事，只是看你好像受伤了。”
那个男生尴尬的笑了笑。
他绕开那个男生，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宿舍楼。
“砰”的一声摔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宿舍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可那阵饿，还是没有退。
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几乎是撞进洗手间的，撑着水池，弯下腰，把胃里那点东西全往外呕。
“段豪？” 外面传来室友的声音。
金敏俊打着哈欠走到洗手间门口，看见他趴在池子上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段豪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吃坏肚子了。
晚上那食堂的汤，绝了，你下次千万别喝。”
“真的假的？我晚上也喝了啊。”
金敏俊凑过来，狐疑地打量他，“你这脸色……也太白了。你不会是胃出血吧？”
“没，就闹肚子。”
“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金敏俊说，“我妹之前也这样，拖成胃炎，难受得要死——”
“不用！” 段豪果断拒绝。
他看着金敏俊愣住的表情，赶紧补了个笑：“……真不用。我这儿有药，吃点就好了。你赶紧睡你的吧，明天不是有早课？”
金敏俊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丢下一句“行吧，那你早点睡，难受了喊我”，说罢便晃回自己床上去了.
段豪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听着室友那边传来的翻身声。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医院。
金敏俊说“校医院”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不能去医院。”
段豪哪怕再迟钝，他也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一旦去了医院，命运就再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他爬**，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蜷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里的鸵鸟。
他翻了个身，睡不着。
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摸过手机，解锁，随便点开一个新闻App。
头版是娱乐新闻——某个男团又拿了音乐节目一位，评论区在刷屏。
往下滑，是一条本地新闻：“江南区再报深夜失踪事件，警方称正在调查”。
段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配图是一条巷子，路灯昏黄，尽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新闻正文很短，就几句话——“近日江南区连续发生深夜人员失踪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呼吁市民夜间注意安全。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就这么几句话，没了！ 视频刚发布，评论没有几条，他疯狂地翻过顶在最前方的“正常评论”，一直到了最下方，果然很多都已经被折叠了！
第一条：“第几个了？这都第几个了？”
第二条：“****也是这样，瞒不住的。”
第三条：“听我奶奶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灾厄’吃掉的。”
很快，这些折叠评论也被清理掉了！
灾厄。
段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下面有人回复：“又来了又来了，都市传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灾厄？我还喰种呢，少看点动漫。”
“楼主奶奶还健在吗？编得跟真的一样。”
但还有一条，压在最底下：“宁可信其有。我姨夫以前在医院值夜班，说见过不该见的东西，第二天就辞职了，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说。”
底下有人问：“哪家医院？”
“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段豪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又重又沉。
灾厄。
他以前刷到过这个词，在小说里，在游戏里，都当个名词看过就忘。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灾厄”两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很干净——全是小说词条、游戏攻略，还有一部老电影的影评。
段豪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吃不下饭，对食物失去兴趣，看见人的脖子就走不动道，夜里能闻到别人身上的甜味。
新闻里说的那些失踪的人，是被“灾厄”吃掉的。
如果“灾厄”真的存在——如果他查到的那些零碎的、被删掉的东西都是真的—— 那他段豪，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发冷，冷得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
万一，他真的是那些东西呢？
他该怎么办？
段豪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去医院，也不能将情况告诉任何人！
张教授在***敲了敲黑板。
“——**王朝中期的土地**，两班贵族如何通过荫田积聚财富，最终导致农民**、****。”
他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台下。
“这个问题，期末**一定会考。记好了。”
段豪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停了两秒，才落下去。
他其实没在听。
从上课到现在，四十五分钟，他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饿。
或者说，他又饿又怕。
怕的是，这饿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饿是胃空，现在饿是全身都在叫，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胃里伸出来，要将一切都吃掉。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张教授正好念完最后一句，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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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校庆的票你们抢了吗？”
前排有人喊了一嗓子。
“抢什么票！是抽签！”
“抽到就能看aespa了？我天，我要是抽中了，我当场把学生卡供起来——”
“还有IVE！我听说学校拉了赞助，要在运动场搭大舞台，比去年还大——”
段豪坐在原地，慢慢合上笔记本。
他很慢。
慢到旁边的同学都**了，他才拧上笔帽，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他不敢太快站起来，因为此时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韩城的秋天来得早。
风一吹，银杏叶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得满地金黄。
食堂在图书馆对面，隔着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路，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段豪混进队伍里，不知何时，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在这吵闹的食堂，他也能听清前方人小声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
队伍前面的男生压低了声音，“江南那边，又有人失踪了。”
“真的假的？哪儿听来的？”
“我住江南的表哥说的，就是他们小区边上那条巷子，半夜有人走进去，再没出来。监控都拍到了，人就是自己走进去的，就那么没了，然后**就将那里封锁了，听说还有开枪的声音。”
“……你别吓我。”
“骗你干嘛。我表哥说新闻都没报，压下去了，后面那片地都被封锁了。”
段豪站在他们身后，睫毛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自己搜的那些东西。
“厌食。”
“食欲不振。”
“莫名其妙吃不下饭。”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条对得上。
后来他在一个论坛帖子里，看到有人问：“人为什么会突然对食物失去兴趣？连以前最爱吃的都提不起劲。”
底下有人回：“你查查****那件事吧。” 段豪点进那个回答，头像灰着。
他顺着那句话搜了下去，翻到一个帖子，标题写着：“你还记得****的首尔连环失踪案吗？” 他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被**。
只剩下一个灰色的标题，和一句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评论—— “不是失踪，是被吃了，这事水很深，别打听！”
…… 轮到他了。
饭菜的香气涌出来，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辣炒年糕、大酱汤、炸鸡、五花肉。
段豪端着餐盘，打了一份糖醋肉，一份米饭，一碗汤，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糖醋肉炸得金黄，酱汁亮晶晶地挂在肉块上，冒着热气。
以前他最爱吃这个，但现在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甜。
酸。
脆。
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邻桌，邻桌坐了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小山，正埋头扒饭。
段豪看着他把一大勺泡菜汤拌进饭里，忽然很想知道——吃饱，是什么感觉？他三天没体会过了。
又夹了一块，嚼，咽。
像在完成一个机械动作。
明明嘴里是糖醋肉的味道，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坐在他前方的那个女生的后颈。
白白的、细细的、皮肤下面的血管若隐若现，血液应该很甜吧，好想吃一口尝尝啊！
“好香啊！”
意识朦胧之间，段豪猛地放下筷子。
他抓起汤碗灌了一口，烫得舌头生疼，才把脑子里那个画面冲散。
不行。
他盯着餐盘里的糖醋肉，对自己说：“你是来吃饭的。你是人，你吃饭。”
旁边桌坐的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得正欢，声音盖过了食堂的嘈杂。
段豪握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低头，把脸埋进汤碗的热气里。 这汤寡淡无味，要是血就好了，一定很甜吧。
或许是望梅止渴？
在这样的幻想中，他咕咚咕咚地将这些汤吞咽了下去。
可当他抬起头时，目光仍旧注视着前方女生**的脖颈——“好香啊！”
……
“叮。”
段豪瞬间惊醒，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食堂。
宿舍楼在校园最里面，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的路灯还没亮，光线暗下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段豪走了一半，脚步慢下来。
他停下来，站在路中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又快又沉。
饿。
又来了。
这次来得比刚才更凶，因为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前面拐角处，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段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生越走越近。
他能听见那个男生的脚步声。
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是甜的……
“好香啊！” 那股甜味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根**进胃里。
他喉咙猛地一紧，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同学？你没事吧？”
段豪没有回答。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他看见那个男生的手臂，一道划开的伤口渗着血，泛着香甜的气息，皮肤在路灯的光里发着白，血管的搏动一下一下的，一下一下的，像在喊他—— “同学？”
那个男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颤，“你……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不舒服？”
段豪猛地站住。
他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打了个寒颤。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离那个男生只剩三步远。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迈出去的。
“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没事，只是看你好像受伤了。”
那个男生尴尬的笑了笑。
他绕开那个男生，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宿舍楼。
“砰”的一声摔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宿舍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可那阵饿，还是没有退。
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几乎是撞进洗手间的，撑着水池，弯下腰，把胃里那点东西全往外呕。
“段豪？” 外面传来室友的声音。
金敏俊打着哈欠走到洗手间门口，看见他趴在池子上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段豪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吃坏肚子了。
晚上那食堂的汤，绝了，你下次千万别喝。”
“真的假的？我晚上也喝了啊。”
金敏俊凑过来，狐疑地打量他，“你这脸色……也太白了。你不会是胃出血吧？”
“没，就闹肚子。”
“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金敏俊说，“我妹之前也这样，拖成胃炎，难受得要死——”
“不用！” 段豪果断拒绝。
他看着金敏俊愣住的表情，赶紧补了个笑：“……真不用。我这儿有药，吃点就好了。你赶紧睡你的吧，明天不是有早课？”
金敏俊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丢下一句“行吧，那你早点睡，难受了喊我”，说罢便晃回自己床上去了.
段豪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听着室友那边传来的翻身声。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医院。
金敏俊说“校医院”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不能去医院。”
段豪哪怕再迟钝，他也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一旦去了医院，命运就再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他爬**，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蜷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里的鸵鸟。
他翻了个身，睡不着。
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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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版是娱乐新闻——某个男团又拿了音乐节目一位，评论区在刷屏。
往下滑，是一条本地新闻：“江南区再报深夜失踪事件，警方称正在调查”。
段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配图是一条巷子，路灯昏黄，尽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新闻正文很短，就几句话——“近日江南区连续发生深夜人员失踪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呼吁市民夜间注意安全。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就这么几句话，没了！ 视频刚发布，评论没有几条，他疯狂地翻过顶在最前方的“正常评论”，一直到了最下方，果然很多都已经被折叠了！
第一条：“第几个了？这都第几个了？”
第二条：“****也是这样，瞒不住的。”
第三条：“听我奶奶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灾厄’吃掉的。”
很快，这些折叠评论也被清理掉了！
灾厄。
段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下面有人回复：“又来了又来了，都市传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灾厄？我还喰种呢，少看点动漫。”
“楼主奶奶还健在吗？编得跟真的一样。”
但还有一条，压在最底下：“宁可信其有。我姨夫以前在医院值夜班，说见过不该见的东西，第二天就辞职了，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说。”
底下有人问：“哪家医院？”
“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段豪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又重又沉。
灾厄。
他以前刷到过这个词，在小说里，在游戏里，都当个名词看过就忘。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灾厄”两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很干净——全是小说词条、游戏攻略，还有一部老电影的影评。
段豪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吃不下饭，对食物失去兴趣，看见人的脖子就走不动道，夜里能闻到别人身上的甜味。
新闻里说的那些失踪的人，是被“灾厄”吃掉的。
如果“灾厄”真的存在——如果他查到的那些零碎的、被删掉的东西都是真的—— 那他段豪，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发冷，冷得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
万一，他真的是那些东西呢？
他该怎么办？
段豪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去医院，也不能将情况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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