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中元节定亲,原本便不吉利。
可妹妹的准婆母却说,这日子能让祖宗先认新妇,也能替病人压一压晦气。
定亲宴上,她握着妹妹的手,哭了许久:
“晚晚,往后你便是我们周家的人了。”
爹娘听得满脸欣慰,只道周夫人待妹妹真心。
宴席散后,我借口陪妹妹回厢房歇息,亲手落了门闩。
丑时二刻,妹妹忽然浑身发冷,脸色白得像纸,怎么都叫不醒。
门外随即响起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周夫人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蒙面的婆子。
一个捧着大红嫁衣,一个端着香炉。
周夫人压低嗓音唤妹妹:
“快开门,中元夜误不得吉时,我带晚晚去祠堂拜祖宗。”
我攥紧袖中的**,声音平静:
“周夫人说的拜祖宗,究竟是认亲,还是拿我妹妹去给你**的大公子冲喜?”
......
周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身后的婆子把香炉往怀里一收,红绸盖住炉口。
我把**往袖中压了压,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门闩。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便污人清白,不怕坏了**妹的亲事?”
我盯着门缝外那只香炉。
周夫人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红纸,贴到门上:
“这是你爹亲手画押的婚书。周家二公子周景明,娶沈家二姑娘沈晚。”
“****,媒人、族老俱在,你说冲喜,证据呢?”
我喉咙一紧。
那婚书确是真的,爹的私印也是真的。
我冷声道:
“婚书是真的,不代表新郎是真的。”
“今日定亲,二公子为何从头到尾不露面?”
“周家下聘,为何抬来的是一套嫁衣,不是定礼?”
“还有这香炉,定亲拜什么香?”
门外的婆子低声催:
“夫人,还有三刻便到时辰了。”
周夫人猛地回头:
“闭嘴。”
她再转回来时,又是哽咽:
“景明病中忌风,不能出来见客。”
“嫁衣是我这个婆母疼晚晚,提前备下的。”
“香炉是去祠堂祭祖用的。”
“中元祭祖,本就是我们周家的规矩。”
我笑了一声:
“那为何要丑时来请?为何不叫我爹娘?为何你们周家大公子**多年,偏偏在今日急着让晚晚进门?”
周夫人眼神一厉。
“沈大小姐慎言。”
我贴着门缝,一字一句道:
“若周二公子真要娶晚晚,就让他亲自来。”
“若他不敢来,我便只能当你们周家要偷梁换柱,把晚晚送到***冲喜。”
周夫人抬手,身后婆子又递来一个锦盒。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玉佩,一封庚帖,还有妹妹亲手绣的荷包。
“晚晚早与景明互通心意,玉佩是景明送的,荷包是晚晚回的。”
“庚帖也是***亲自交到我手上。”
“沈大小姐,你拦在门里,是护妹,还是嫉妒?”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按住。
那荷包我认得,是妹妹上月绣的。
我咬牙:
“荷包能偷,庚帖能骗,玉佩也能随便买。”
“周夫人若坦荡,就等天亮,让二公子亲自来接。”
“等不得。”
周夫人眼神一厉,
“祖宗认新妇,误了吉时,便是不敬祖宗。”
“那就让祖宗怪我。”
我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母亲急急的声音:
“阿宁!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心下一沉。
母亲披着外衣赶来,发髻都歪了。
她看见周夫人手里的婚书,脸色先变:
“你这孩子,怎能把周夫人关在外头?晚晚呢?”
周夫人立刻叹息:
“亲家母,我原不想闹大,大小姐疑我拿晚晚冲喜。”
“这样的话若传出去,周家颜面何存?”
母亲倒抽一口气:
“阿宁!你疯了?!”
我立刻接话:
“为何周家大公子重病后,你们偏偏选中元定亲?”
门外又有人低声催:
“夫人,只剩两刻半了。”
周夫人眼眶瞬间红了:
“我一片真心,竟被你如此糟践,那茶是安神的,晚晚白日紧张,亲家母也知道。”
母亲连忙道:
“是,是我同意的,晚晚昨夜就说怕,周夫人才让人备了安神茶。”
我被她堵得一滞。
父亲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
“闹什么!”
他一来,母亲立刻哭起来:
“老爷,阿宁把晚晚锁在屋里,不许周夫人接人,还污蔑周家害晚晚。”
父亲声音骤沉:
“沈宁,开门。”
我喊道:
“爹,周家说祭祖,却带嫁衣香炉,丑时来接人,你若还认她是女儿,就请大夫来!”
周夫人立刻把婚书举高:
“沈老爷,婚书在此,贵府收了聘礼,也定了吉时。”
“若今夜不拜祖,便是沈家悔婚,周家不敢强娶,只怕明日满城都要问,沈家为何临门反悔。”
父亲最重颜面。
我听见他呼吸变粗。
“沈宁,”
他压着火:
“**妹的亲事,不容你胡闹。”
我贴着门,声音发哑:
“爹,我只要周二公子亲自来。”
“你还敢提条件?”
父亲终于没了耐心,抬脚踹了院门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庶出的,是如何拦着你嫡妹的大好姻缘的!”
“来人,给我把这个门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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