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彩排前夜，周砚川为了安慰他发小，把我所有支付权限一并关掉。

偏在那一晚，我父亲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推进抢救室时，医院先把缴费单塞进了我手里。

我站在急诊门外，用借来的手机给他拨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肯接，反而把我的语音转给了林知遥。

林知遥正在做一档千万播放的情感节目。

她把我的哭声剪成片段，告诉观众：

“真正成熟的伴侣，不会被一张缴费单牵着走。越是哭得凶，越要保持距离。”

周砚川听完，在她的直播间送出一艘价值十万元的游艇。

评论区刷满了“清醒般配”，像一场为他们准备的订婚礼。

而我守着急救灯，从深夜等到天亮，始终没有等来支付权限恢复。

医生最后只对我摇头：

“我们尽力了。”

我替父亲盖好白布，取消了第二天的婚礼登记。

手机紧接着亮起。

周砚川发来一句话：

“闹够了就回来，彩排别迟到。”

……

殡仪服务中心把火化项目表递给我时，周砚川的秘书正好打来电话。

“乔小姐，周总已经在礼堂等您，半小时后开始走流程。”

我翻着那几页冰冷的价目，选了最简单的告别厅。

“请你告诉他，我不会去。”

秘书沉默了几秒，语气又低下来。

“周总说，昨晚只是让您冷静。只要您当面向林小姐解释，支付权限马上恢复，婚礼照常。”

工作人员问我：“家属想用什么色调布置？”

“灰白就好。”

父亲在旧港**了三十年调度，最常穿一件褪色的灰夹克。他说，忙乱的时候，灰色不刺眼，能让人把注意力放在该做的事上。

电话那头还在劝。

“这场婚礼准备了很久，周总推掉了客户会议。您不要因为一时赌气，让两家都难堪。”

“那就让它难堪到底。”

我挂了电话，从脖子上取下那枚旧怀表。

“这个能换多少钱？”

表盖里刻着周砚川的名字，是他去年送我的周年礼物。林知遥在节目里说，昂贵的礼物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所以接受者必须拿别的东西补偿。

没过多久，周砚川便以“共同规划”为由，让我把名下那间工作室转到林知遥的公司名下。

“只是暂时托管，别把感情谈成买卖。”

怀表最后折价六万三。支付完父亲的火化和骨灰寄存，只剩不到九千。

刚走出服务中心，周砚川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站在婚礼场地的花墙前，胸口别着我替他挑的墨绿色领巾。

“你跑哪儿去了？”

“处理家里的事。”

“乔晚，你总得有个限度。”

他身后传来林知遥的轻笑。

“砚川，我就说吧，她发现撒娇没用，就会拿消失来逼你。”

镜头偏过去，她手里拎着一只文件袋和两张***复印件。

其中一张是我的。

父亲被送进医院后，我回公寓取证件，却发现门禁权限被撤，行李也被挪到了楼道。

周砚川说，人在情绪失控时，不该随便进出即将成为婚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