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弃我入锁妖塔,却不知那塔在滋养我

他弃我入锁妖塔,却不知那塔在滋养我

偷吃月亮 著 现代言情 2026-08-2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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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陆昭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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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他弃我入锁妖塔,却不知那塔在滋养我》,男女主角分别是我陆昭,作者“偷吃月亮”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嫁给废太子陆昭时,他正被仇家追杀,修为尽失,狼狈得像条狗。我陪他东山再起,为他出谋划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半颗妖丹为他续命。他登基为帝的那天,第一道圣旨,就是将我打入锁妖塔。他说,他的皇后,不能是个妖。他以为锁妖塔能困住我,却不知道,那塔本就是我族圣物。与其说是"锁",不如说是"养"。我坐在塔顶,看着他为了寻找能替代我妖丹的至宝而焦头烂额,日渐衰老。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

精彩试读




我嫁给废太子陆昭时,他正被仇家追杀,修为尽失,狼狈得像条狗。

我陪他东山再起,为他出谋划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半颗妖丹为他**。

他**为帝的那天,第一道圣旨,就是将打入锁妖塔。

他说,他的皇后,不能是个妖。

他以为锁妖塔能困住,却不知道,那塔本就是族圣物。

与其说是"锁",不如说是"养"。

我坐在塔顶,看着他为了寻找能替代妖丹的至宝而焦头烂额,日渐衰老。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1

"陛下口谕——锁妖塔内妖物,每日只供清水一碗,不得多言。"

传旨的小太监站在塔外,声音尖细,像根锈了的**进耳朵里。

我靠在第九层的窗棂上,低头看他。

那小太监缩着脖子,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念完就跑,脚步仓皇得像踩了蛇。

有意思。

三天前还是他跪着磕头喊的"皇后娘娘",如今就成了"塔内妖物"。

陆昭倒学得快。

"姐姐,他们走了。"

塔内灵力回荡,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妖丹共鸣中浮上来——是锁妖塔的器灵,一只没长全尾巴的小白狐。

我没答话。

小白狐绕着的脚踝转了两圈,抬头望:"姐姐不生气吗?"

"生气?"笑了一声,"为什么要生气?"

小白狐歪头:"他把你关起来了呀。"

我伸手揉了揉它耳尖上那撮软毛。

塔壁上古老的狐族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亮,像血**流淌的暖意,一层一层往上涌。

"他以为这是牢笼。"说,"但你都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小白狐吐了吐舌头:"是......祖宗的育灵池?"

对。

锁妖塔九层,对应狐族九脉灵根。

当年人族费尽心机从族手中夺去此塔,以为得了一件镇妖神器,却不知这塔骨子里流的是狐血。

它只关不住一种东西——狐妖。

陆昭不知道。

他那一身修为就是靠半颗妖丹撑着的,如今他坐上了龙椅,便觉得自己已是九天之上的真龙。

真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妖力正从塔壁里源源不断地灌入经脉。

他不知道此刻非但没被封印,反而在日夜吞纳这九层灵蕴。

"报——"

塔外又传来声响。

这次不是小太监,是脚步沉稳的甲胄之声。

"何人?"没动,声音懒洋洋地飘下去。

"末将奉旨,送娘娘......送妖物......"那人顿了顿,像是在咽口水,终于还是改了口,"送清水。"

是齐峥。

陆昭的侍卫统领,从前跟着他**时就在的老人。

我帮陆昭布局夺嫡那三年,齐峥替挡过两回暗箭,如今倒被派来给送水。

"齐统领。"开口。

底下没声了。

半晌,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在。"

"你主子让你来看是不是老老实实被关着?"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齐峥说了一句让意外的话。

"娘娘,陛下他......他入夜后咳了血。"

我手指顿了顿。

"太医说是根基不稳,丹力反噬。"齐峥压低了声音,像怕被谁听见,"陛下命太医院寻替代妖丹之物,可太医说......天底下能与九尾妖丹媲美的灵物,只有东海蛟珠和北荒凤骨。"

我没接话。

齐峥又说:"娘娘,末将知道您心里有怨,可陛下他......"

"齐统领。"打断他。

"在。"

"你替带句话给他。"

底下安静了。

我垂着眼帘望向远处那灯火辉煌的皇宫,夜风把锁妖塔九层的铃铛吹得叮当作响。

"就说——他若想要的另外半颗妖丹**,就亲自来取。"

我顿了顿。

"不过来之前,让他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在青州逃亡,是谁把半条命喂进他嘴里。"

齐峥没再说话。

脚步声远去。

小白狐窝在膝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忽然小声问:"姐姐,他真的会来吗?"

我闭上眼。

塔壁上的纹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

"他会来的。"说。

不是为

是为了那半颗妖丹。

2

陆昭没来。

来的是一道新的圣旨。

"陛下口谕——塔中妖物出言不逊,蛊惑朝臣,即日起封锁第九层窗棂,不得与外界通传任何话语。"

宣旨的换了人,是内侍总管吴怀恩。

这老阉奴认得,当初陆昭在冷宫饿得啃墙皮的时候,是偷了他灶房里的半袋米,吴怀恩追出三条巷子没追上,还挨了先帝一顿板子。

如今他站在塔下,腰杆挺得笔直,每一个字都念得拖长了调子,像在念祭文。

"吴总管。"隔着窗棂喊他。

他仰头,脸上的笑像糊了一层浆。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皇后娘娘吗?"他故意咬重了那个"前"字,"如今可不兴这么叫了,得叫——塔中物。"

"塔中物?"笑出了声。

"怎么,吴总管升了品级,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吴怀恩的脸抽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小太监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显然在忍笑。

"放肆!"吴怀恩甩了甩拂尘,"你如今是阶下囚,锁妖塔里的**,还敢对咱家这般说话?陛下仁慈留你一条命,你不思感恩,反倒——"

"仁慈?"

我没抬高嗓门,但吴怀恩硬生生顿住了。

塔壁上的灵纹随着的情绪微微震颤,窗棂**着的封印符纸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吴怀恩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见他额角滑下一滴汗。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奴才。当初先帝在时,宫中养着七十二路妖仆,哪个不比压迫感强?偏偏这老阉奴只敢在失了势的主子面前抖威风。

"把窗封了吧。"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吴怀恩愣了一瞬。

他大概没料到这么痛快。

"娘......"他话说到一半,赶紧改口,"妖物倒是识相。"

我没再理他。

小白狐在脚边气得跳脚:"他凭什么封窗!姐姐你干嘛不吓他!你明明可以——"

"急什么。"低头看它,"窗封了,就看不见外面了?"

小白狐一愣。

我把手贴上塔壁。

九层灵纹在掌心下流转如溪,整座塔就是的眼睛。

我能看见吴怀恩带着人往上爬,他气喘吁吁,每上一层就要歇一歇。

我能看见皇宫东侧的太医院里灯火通明,七八个白胡子老头围着一炉丹药愁眉苦脸。

我甚至能看见——

龙榻之上,陆昭靠着软枕,面色苍白。

他左手腕上缠着金丝灵线,连着一枚暗红色的灵石,那灵石在缓慢地向他体内输送灵力。

但远远不够。

我给他的那半颗妖丹,早在他破禁修炼、夺嫡**的过程中消耗了七成。

剩下三成,勉强维系着他的根基不至于崩碎。

可那三成也在流失。

每一天,都在流失。

陆昭抬起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投向锁妖塔的方向。

我透过灵纹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后悔。

是烦躁。

像一个丢了趁手兵器的将军,烦躁于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好一个陆昭。"喃喃。

小白狐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姐姐,他是不是在想办法找别的丹?"

"嗯。"

"那他能找到吗?"

我没回答。

东海蛟珠在鲛人一族手里,那族与人界不通往来已三百年。北荒凤骨更是笑话,凤族早在千年前就绝了种。

他找不到的。

但他不会认命。

我太了解陆昭了。

当年他被废、被追杀、修为全失、众叛亲离——换作任何人早就死了。

他不肯。

他永远不肯认输。

所以他会拼命找,找遍天下也要找到能替代妖丹的东西。

只需要在这塔中,看着他一天天衰败下去。

塔外传来封窗的声响。

木板一块一块钉上去,阳光一寸一寸被遮住。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吴怀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几分得意。

"封好了。妖物,往后就安安分分待着吧。陛下说了——等寻到了替代之物,再决定你的生死。"

我靠着塔壁,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

"替问陛下一句——"

外面安静了。

"他的命是给的,如今要从别处讨命......他不觉得丢人吗?"

3

封窗后第三日,塔中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圣旨,不是送水的人,是一缕极淡的灵识,从塔壁缝隙里钻进来,像条银色的小蛇。

我认得这道灵识。

沈鸾。

陆昭的表妹,前朝安平公主。

当年陆昭**时,沈鸾正在终南山修行,号称三百年一出的灵修奇才。她给陆昭送过一回灵石,陆昭记了她这份情。

**之后,沈鸾被封了长公主之位,赐居含光殿,满宫嫔妃无人敢在她面前拿大。

这道灵识绕着转了一圈,然后凝成一个小小的人形,盘腿坐在半空中,笑盈盈地看着

"嫂嫂,好久不见呀。"

我没睁眼。

"哦不对,"她捂嘴笑了一声,"如今不该叫嫂嫂了。该叫什么呢?塔中物?阶下囚?还是——"

"有事说事。"

沈鸾的灵识顿了顿,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嫂嫂还是这个脾气,急什么嘛。是来给你报个喜的。"

她飘到面前,声音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陛下昨日下了旨,遣人往东海去求蛟珠。你猜派了谁?"

我没搭话。

"齐峥呀。"沈鸾眨了眨眼睛,"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亲自派去东海了。你说说,为了找个替代品,连齐峥都舍得放出去......"

她话锋一转,灵识凑近了的脸:"嫂嫂不心寒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睁开眼,直视那团银光。

沈鸾的灵识后退了一点,但笑意不减。

"想说的是——陛下找替代品这件事,帮得上忙。"

我看着她。

"在终南山三百年,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她慢悠悠地说,"虽比不上九尾妖丹,但若只是暂时**,也不是没有法子。"

"所以呢?"

"所以嫂嫂,"她的灵识凑得更近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塔里吧。陛下的命,不劳你操心了。"

我盯着她看了几息。

然后笑了。

"沈鸾,你修了三百年,修出个什么东西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那点灵力连这座塔的第一层封印都撑不住三息,你拿什么给他**?"

沈鸾的灵识晃了晃,像被风吹歪的烛火。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笑容里多了几分锋利。

"嫂嫂说得对,确实比不**。可有些事,不需要比得上。"

她后退了两步,灵识开始变淡。

"只需要让陛下相信——他不需要你。"

说完,那道银光消散了。

塔内重归寂静。

小白狐从角落里钻出来,毛都炸起来了:"她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这么跟姐姐说话!"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气。"

"可是——"

"她能给陆昭**?"反问。

小白狐犹豫了一下:"......不能吧?"

"她当然不能。"站起身,把手贴回塔壁上。

灵纹流转间,看见了含光殿。

沈鸾正跪在自己的小灵堂前,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黑雾。

黑雾里隐约有一只眼睛在转动。

我收回灵识。

有意思。

终南山修了三百年的灵修奇才,修的不是正道。

难怪她急着来试探

她怕的不是出去。

她怕陆昭活不了太久——而她还没从他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姐姐?"小白狐仰头看,"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低头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虽然窗已经被封死了,但塔壁就是的窗。

"陆昭以为他只有一个问题——的妖丹怎么替代。"

我顿了顿。

"但他其实有两个问题。"

"第二个是什么?"

"他身边那条蛇,比危险得多。"

4

第七日。

塔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太监,不是侍卫,是一双踩在石阶上的软底绣鞋。

步子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妖物,起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点颤。

我没动。

"陛、陛下有旨,命你交出妖丹炼制之法。"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尾音抖成了筛子。

我透过塔壁的灵纹看过去——一个穿鹅黄宫装的姑娘,十七八岁,手里捧着明黄圣旨,指节发白。

她身后站着两排甲卫,为首的不是齐峥,是个生面孔。

"你叫什么?"开口。

那姑娘被一句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在自己裙角上。

"是......"

"她是新封的婕妤。"

另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沈鸾。

她今日没用灵识,本人亲至。穿了一身月白长裙,发间簪着一枚凤翅金步摇——那步摇认得,是的。

陆昭大婚那日赐的。

沈鸾像是看出了的目光落点,抬手碰了碰那枚步摇,笑了。

"嫂嫂别介意,陛下说你既已不是皇后,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是浪费。便赐了。"

我没说话。

"这位是赵婕妤,"沈鸾推了推身前那个发抖的姑娘,"陛下新纳的。本想让她来历练历练,传个旨嘛,多简单的事。"

赵婕妤攥着圣旨,像攥着一块烫手的炭。

"旨意很简单。"沈鸾越过她,走近了塔门口,"陛下想知道——妖丹除了直接服用之外,有没有别的炼化法子。比如,抽取丹力转入灵石?或者以阵法引渡?"

我靠在塔壁上,看着她。

"你替他问的,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沈鸾的笑没变,但眼底深处闪了一下。

"嫂嫂多心了。不过是替陛下跑个腿。"

"跑腿?"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笑了。

"沈鸾,你想从妖丹里抽什么,大概猜得到。"

她的笑终于收了。

"终南山那条路,走到头了吧?"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铜镜里那只眼睛,是不是开始跟你要代价了?"

沈鸾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身后的赵婕妤和甲卫们听不懂在说什么,只觉得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但沈鸾听懂了。

她向前踏了一步,灵力在指尖凝聚,语速快了三分:"你怎么知道——"

"锁妖塔九层通灵。"打断她,"你那点小把戏,在这座塔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沈鸾的手指攥紧了。

她盯着,像在权衡什么。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了笑容。

"嫂嫂果然厉害。"她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帮帮你。"

"你能帮什么?"

"能让陛下来见你。"

这句话落下去,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沈鸾显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意加深。

"你想见他对不对?你恨他,但你想当面问他为什么。能让他来。"

我沉默了三息。

然后说:"不必了。"

沈鸾一愣。

"不需要见他。"说,"但你需要。"

"什么意思?"

"你铜镜里那东西,三个月内会吃掉你的灵根。"的声音穿过塔壁,冷冷淡淡的,"到时候你不只是修为尽失,你连魂魄都保不住。"

沈鸾的脸彻底僵了。

"你现在之所以来找,不是替陆昭跑腿——是你自己快死了。"

塔外安静得只剩风声。

赵婕妤缩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沈鸾站了很久。

最后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三倍。

走到石阶拐角处,她的声音飘回来,比方才冷了十度。

"你以为你看透了一切,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塔里。"

脚步声远去。

小白狐从袖中探出脑袋:"姐姐,你为什么把她的事说破了?她知道你能看见她的秘密,会不会对你下手?"

我摸了摸它的耳朵。

"她下不了手。"

"为什么?"

"因为能救她命的东西,也只有妖丹。"

5

第十二日。

夜深了。

塔壁上的灵纹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有人在最底层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我从入定中睁开眼。

小白狐的毛全部竖了起来:"有人闯塔!"

不是闯。

是......钥匙开了门。

我透过灵纹往下看——第一层的禁制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金色的封印光芒被一枚令牌压制住,乖顺地散去。

天子令。

来的人是陆昭

他没带侍卫,没带太监,独自一人。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戴冠,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

他比十二天前瘦了。

眼窝深陷,嘴唇发白,走路时右手不自觉地按着胸口——那是妖丹丹力存蓄的位置。

他在一层一层往上走。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每上一层,塔壁上的灵纹就亮一分。

第五层时他停了下来,扶着墙咳了几声,掌心里有隐约的血色。

但他没回头。

第七层,第八层。

第九层的门在他面前打开的时候,正坐在窗台下的地上,背靠着被木板封死的窗棂,手边放着那碗冷了不知多久的清水。

他站在门口。

我仰头看他。

四目相对。

他看起来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是那种太过熟悉的、属于帝王的审视。

他在判断。

判断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你来了。"说。

陆昭走进来,目光扫过整个第九层——塔壁上流转的灵纹、空无一物的地面、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白狐。

他的目光在小白狐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

然后他看向

"齐峥到了东海,鲛人不见他。"

他开口了,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不少。

"北荒那边也传了消息回来,凤骨之说不过是千年前的传闻,无迹可寻。"

我没接话。

"沈鸾说你知道别的法子。"他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

"她说的?"

"她说你肯定知道怎么把妖丹之力转引出来,不需要完整的妖丹,只需要你配合。"

我笑了一声。

"陆昭,你现在连沈鸾的话都信?"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

不是在问。

是在要求。

是皇帝在要求阶下囚交出东西。

我站起来。

他比高了大半个头,但此刻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他小了。

"有。"说。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妖丹之力转引的法子,确实知道。"

"那你——"

"但不是转给你。"

陆昭的表情凝住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离他不过三尺。

"陆昭,你想让把命给你,你拿什么换?"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朕可以放你出去。"

"不需要你放。"

这句话让他脸色变了。

他终于注意到了——塔壁上那些灵纹在靠近时亮得几乎刺眼,像在欢迎主人归来。

不是封印。

是供养。

"这塔......"他的声音变了,"为什么——"

"锁妖塔是狐族之物。"平静地说,"你把关进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养。十二天了,的妖力比入塔前还强了三成。"

陆昭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烦躁。

是......恐惧。

"你怕了?"问他。

他没说话,但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天子令。

"别紧张。"停在原地,"要是想走,你的禁制根本拦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走?"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听不太分明的东西。

我看着他。

"因为在等。"

"等什么?"

"等你来问一句话。"

陆昭盯着

"什么话?"

我没有回答他。

我侧过身,把手贴在塔壁上,灵纹的光照亮了半边脸。

"今天不是。"说,"你今天来,是为了要东西。你还没资格问那句话。"

"你——"

"回去吧。"打断他,"你的丹力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你找不到替代品。"

他攥紧了拳头。

"三个月之后,你的修为会彻底崩碎,经脉逆流,连凡人的身子骨都保不住。"

"你威胁朕?"

"在陈述事实。"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当年在青州——你快死的时候,告诉你,吃下这颗丹,你能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区别是,当年你没有选择。如今你有。"

"什么选择?"

"来求,"说,"或者**。"

陆昭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去,沉重得像在砸什么。

小白狐从角落里蹿出来,瞪圆了眼睛看着

"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沈鸾的事?她在害他呀。"

我靠回墙上,闭上眼。

"凭什么?"

"啊?"

"凭什么被他扔进塔里十二天,还要替他操心身边的人是不是蛇?"

小白狐缩了缩脖子。

"他想死,那是他的事。"

我顿了顿。

"但他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他舍不得那把椅子。舍不得,他就一定会回来。"

6

第十八日。

陆昭没再来。

但他开始往塔里送东西了。

第一天送来的是一**灵石,品相极好,通体碧透——是上品聚灵石。

"陛下说,塔中清寒,这些灵石可供取暖之用。"

送东西的人还是齐峥。他回来了,看样子东海之行空手而归。

我让灵石搁在第一层,没动。

第三天送来的是一件雪狐毛织的大氅。

我认得这狐毛——是当年在北境时,自己换毛时落下的。他居然收着。

我也没动。

第五天送来的是一道手谕。

不是圣旨,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字——"朕想见你。"

笔迹潦草,墨迹洇开了一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小白狐捧着那张纸跑上来:"姐姐姐姐,他说想见你!"

我瞥了一眼。

"告诉齐峥,让他回去传一句话。"

"什么话?"

"想见就来。腿长在他身上。"

齐峥在塔外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娘娘,陛下他......如今走不动了。"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太医说丹力反噬伤了经脉,右腿已经使不上力。"齐峥的声音哑得厉害,"陛下不让旁人知道,每日早朝都是坐着肩舆去的。"

我闭上眼,没有答话。

齐峥又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了。

小白狐窝在怀里,小声问:"姐姐,你心疼了?"

"没有。"

"骗人,你眼睛红了。"

我把它往怀里塞了塞,挡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心疼他。"

"那你为什么——"

"只是在想,"打断它,"当年在青州雪夜里,他修为尽失、双腿被人打断、在雪地里爬了三里路爬到面前的样子。"

小白狐不说话了。

"那时候把妖丹掰了一半喂给他,他的腿三天就好了。"

我低下头,下巴抵着小白狐毛茸茸的脑袋。

"如今他又走不动了,可这回——这回不是仇人打断的。是他自己作的。"

第***。

深夜,塔壁上的灵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不是有人开门,而是塔底的地脉在震颤。

有人在塔底布阵。

我的灵识沿着塔壁向下探去,看到了第一层的地面上正在被人刻画一个复杂的灵阵。

是抽引阵。

一种专门用来远程抽取灵物精华的古阵。

布阵的人穿着太医院的袍子,但手法绝不是太医能有的——那是修士的手法,且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沈鸾的人。

她果然动手了。

这个阵一旦布成,可以直接从塔中抽取的妖力——不需要配合,不需要陆昭下旨,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抽出来的妖力不会去往陆昭体内。

会去哪里,不言自明。

"小白。"唤了一声。

"在!"小白狐跳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底下有人在动你的家。"

小白狐眼睛一亮,尾巴抖了三抖:"去咬他!"

"不用咬。"把手按在塔壁上。

灵纹如活物般涌动,从第九层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那刻了一半的灵阵像被滚水浇过的冰面一样寸寸碎裂。

底下传来一声闷哼,那人被反噬弹飞,撞在塔壁上。

我的灵识缠上去——此人灵根已腐,周身缠绕着与沈鸾铜镜中一模一样的黑气。

不只是沈鸾的人。

是她的傀儡。

"带个话出去。"对小白狐说。

"带给谁?"

"齐峥。"

小白狐一愣:"姐姐不是说不替他操心吗?"

我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替他操心。"说,"沈鸾的阵是对着来的。"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化作一缕白烟钻进了塔壁的缝隙里。

它去了。

知道这消息到不了齐峥手里。

因为含光殿离锁妖塔只有三百步。

沈鸾会先截到它。

果然。

一炷香后,小白狐被弹了回来,浑身炸毛,尾巴尖焦了一截。

"姐姐!那个女人在塔外围了一圈禁制!出不去!"

我接住它,看了一眼它烧焦的尾巴尖。

"疼不疼?"

"不疼!可是——姐姐,她把塔围住了,连信都送不出去了!"

我抱着它坐回原处。

"无妨。"

"怎么无妨!她要抽你的妖力啊!"

"她抽不走的。"说,"这塔认,不认她。但她不信——所以她会再试。"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她逼急了,自己露出马脚。"

7

第二十五日。

我等到了。

但等来的不是沈鸾露马脚——而是陆昭,被人抬着来了。

塔外传来嘈杂的声响,侍卫的甲胄撞击声,太监的呵斥声,还有一个不断说着"陛下小心"的颤抖嗓音。

我透过灵纹看下去。

一顶明黄步辇停在塔门口,四个太监把陆昭从辇上扶下来。他的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左腿也开始打颤。

但他把搀扶他的人全部推开了。

"退下。都退下。"

他一个人走进了塔。

不,不是走——是拖着那条废了的腿,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时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隔着九层楼的距离都听到了骨头碰石头的声音。

他没出声。

爬起来,继续走。

第五层时他停了很久,靠着墙喘,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看着他。

不心疼,只是觉得荒诞。

堂堂九五之尊,修为快散了,腿快废了,命快没了,还要一个人爬九层塔来见一个被他亲手关进来的妖。

图什么。

第七层时他又摔了,这次磕破了额角,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石阶上。

第八层时他的喘息声变了,带上了那种太熟悉的、丹力不济时才有的颤音。

第九层。

门开了。

陆昭站在门口——不,半跪在门口。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按着胸口,额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抬头看

那双眼睛里——

不是上一次来时的审视,不是要东西的索取,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一时读不透的东西。

"你来了。"说。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

然后他咳了。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第九层的石砖上。

我没动。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撑着门框站了起来——右腿根本使不上劲,全靠左腿和手臂硬撑。

"你的阵法被人动了。"他开口了,声音比上次更沙哑,"底下那个太医院的人,被沈鸾换了。查过了。"

我微微挑眉。

他查到了?

"她在你塔底布了抽引阵。"陆昭喘了两口气,"让人毁了。"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看着,没有马上说话。

血从他额角的伤口慢慢渗出来,滑过颧骨。

"来问你一句话。"

我的心跳顿了一拍。

"问。"

他松开门框,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两步之后他站不住了,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来。

帝王的膝盖,跪在了锁妖塔的第九层。

他抬头看,眼眶泛红。

"阿蘅。"

三年了。他第一次叫的名字。

不是"妖物",不是"皇后",是阿蘅。

"当年在青州——"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把妖丹喂给的时候,问你为什么,你说了一句话。"

我的喉头动了一下。

"你说——因为你是的夫君。"

他跪在那里,血染了半边脸,像极了青州那个雪夜里在面前爬了三里路的废太子。

"想知道......"他抬眼看,"如果还是那个废太子,你还会说这句话吗?"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

塔壁的灵纹在身后疯狂涌动,像在催促什么。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

"你问错了。"说。

他一怔。

"你该问的不是如果你还是废太子——"

我伸手,擦掉他额角上那道血痕。

"你该问的是,你为什么把废太子变成了皇帝,却把妻子变成了妖物。"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嘴唇颤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收回手,站起来。

"回去吧。"

"阿蘅——"

"回去查清楚沈鸾到底想要什么。"背对着他,"她的目标不是。"

"是什么?"

"是你的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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