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家出了三代皇后,有族规规定:最美的女儿才有资格入主中宫。
七个月时,宫里派来的相师相看。
三姨娘怀的妹妹被赞“凤眸龙章,天生贵相”。
轮到娘时,相师看了半晌,皱眉缩手:
“塌鼻阔嘴,额窄腮削,这一胎,连宫女都选不上。”
三姨娘掩嘴笑:
“姐姐,您也不照照镜子,山鸡哪能生出凤凰呢?”
娘低头捏着洗得发白的袖口,轻声说:“是,是我不好。”
我在羊水里蹬了蹬腿。
什么相师?老眼昏花!
居然看不出我是三国顶级美女投胎。
上一世,我把天下枭雄迷得要死要活。
迷倒一个平平无奇的太子只不过我勾勾手的事。
当晚,三姨娘端来一碗药:
“姐姐,族里说了,丑胎不能留,妹妹替您送了。”
娘死死护着肚子往后退,被两个嬷嬷按住下巴灌药。
我在肚子里喊:“娘!吐出去!”
她呕得眼泪直流,却拼了命把药往外咳。
三姨娘摔了碗:“不知好歹。”
那天起,**饭菜变成剩菜,炭火被掐断,她裹着薄被发抖,手却一直捂着肚子。
“孩子,娘快护不住你了。”
“娘,再忍两个月,等我出来,让她们跪着给你磕头。”
……
娘好像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
她刚想说什么,门被猛地推开。
祖母拄杖冲进来,指着娘破口大骂:
“贱婢!要不是你当年在破庙避雨,跟我儿姜恒有了肌肤之亲,我断然不会让你进姜家的门!”
姜恒就是我未见过面的爹,侯府的侯爷。
生的貌比潘安,宠冠六臣。
皇帝**后,又娶了他的嫡亲妹妹做皇后,姜家一时风光无两,满门荣耀全系在这张脸上。
侯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皆以容色论高低。
偏偏娘入府时,左颊就带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紫胎记。
祖母本就看她不顺眼,如今听相师说肚子里也是个丑胎,更是火冒三丈。
她指着**胎记骂:
“你自己长得像个夜叉就算了,没想到肚子里的孽种也这般上不了台面,你这是要把我姜家的脸丢到金銮殿上去!”
娘扑通跪下:
“老夫人息怒,都是儿媳的错,儿媳该死……”
她越哭,祖母越烦,一脚踹翻脚边的炭盆:
“哭哭啼啼,晦气!”
三姨娘眼珠一转,柔声劝道:
“老夫人莫气,不如让姐姐去院子里跪着,接天地灵气,说不定能感化腹中胎儿,生出个像样的来。”
祖母冷笑:
“什么时候肚子里的种变好看了什么时候起来。”
两个嬷嬷架着**胳膊,将她拖了出去。
数九寒天,青石板上结着薄冰。
娘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直挺挺跪在院子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单薄的身子。
我在肚子里也冻得发抖。
屈辱啊,想我貂蝉上一世何等风光,就没有跪过人。
现在让我跪一个老太婆?
“娘,你起来吧。”
娘猛地一僵,手死死捂住肚子。
“我……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娘,是我。”我在羊水里动了动。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淌。
“对不起,宝宝,跟着娘,让你吃苦了……”
“娘,你先起来,会冻坏的。”
娘摇摇头:
“不能起。娘若现在起来,她们更要寻由头折磨咱们。再等等,等天黑她们都睡下。”
寒风卷着雪沫子,一刀刀割在她脸上。
她跪到暮色四合,四下无人,才撑着冻僵的腿,一点一点爬起来,踉跄着摸向小厨房。
“宝宝,你饿了吧?”
她掀开锅盖,里面空空荡荡,只剩灶台上扣着一碗燕窝。
娘犹豫了一瞬,还是端起来喝了。
刚放下碗,门外忽然亮起灯笼。
三姨娘带着两个婆子堵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
“姐姐好大的胆子,御赐给老夫人的燕窝,你也敢偷吃?”
娘着急了:“我怀着孕,慌不择食,相信老夫人必定通情达理宽恕我。”
话音刚落,一个丫鬟匆匆跑来,附在三姨娘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眼睛亮了:
“姐姐,老夫人说了,交给我全权处理。”
娘亲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