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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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你的裙子我洗好放在你桌上了哦。”
开学半个月后的中午,姜梨在四人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推开宿舍门。
一眼就看到那条白裙子被随意地团成一团,扔在我的书桌上。
裙摆下端沾着一大块黄泥印。
我把裙子拎起来,拍了张照片发进群里。
“裙子脏了,麻烦拿去干洗,如果洗不掉请照价赔偿。”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
姜梨发了一个委屈大哭的表情包。
“桑桑好凶哦,一条裙子而已嘛,我也是为了去找你才弄脏的。”
下一秒,沈屿的转账弹了出来。
整整两百块。
“别为难梨梨。”
我盯着那两百块钱,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条裙子是我用竞赛奖金,给自己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三千八百块。
我没收转账,只是敲字回复。
“裙子三千八,洗不掉就照价赔偿。”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儿,许砚的私聊框跳动起来。
“梨梨家的情况你知道,她没妈妈,平时生活费也不多。”
“你非要**她吗?”
我看着屏幕上理直气壮的质问,忍不住笑了。
姜梨没妈妈,所以就可以随便穿走我最喜欢的裙子吗?
姜梨没钱,所以我就该活该承担损失吗?
我把那条裙子装进纸袋,回复。
“那不是我的错。”
下午新生见面会,辅导员让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活跃气氛。
轮到姜梨时,她笑意盈盈地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姜梨,我旁边这位是沈桑,她可是个超级路痴哦。”
“她小时候连自己家住几楼都记不住。”
“在小区楼下转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蹲在垃圾桶旁边哭着被捡回去的。”
周围的同学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坐在座位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沈屿坐在后排,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拍着桌子笑得最大声。
许砚坐在沈屿旁边,也弯了弯唇角。
“所以我们才总逗她,不然太闷了。”
我听见逗这个字,手指紧紧扣住衣角。
是啊。
他们一直把我的恐惧,包装成他们生活的乐趣。
见面会结束,外面下起了大雨。
沈屿自然地撑开唯一一把伞,罩在姜梨头顶。
“梨梨刚洗了头,不能淋雨,容易头痛。”
许砚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你昨天说脚踝有点酸,带你去校医院拿点药。”
姜梨欢呼一声,跳上许砚的后座。
沈屿在旁边帮她撑着伞。
三个人就这样走进了雨幕。
我一个人抱着电脑包,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
小时候,许砚也会把伞偏向我。
他自己半边肩膀湿透,却笑着说桑桑没淋到就好。
但现在他的伞下,早就换了别人。
那晚,我淋着雨跑回宿舍,后半夜发起了高烧。
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七。
我头痛欲裂,摸出手机给哥哥打电话。
“我发烧了,很难受。”
电话那头传来切生姜的声音。
哥哥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梨梨今天也淋了一点雨,我正给她熬姜汤呢。”
“你自己找点退烧药吃,早点睡出一身汗就好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再拨第二次。
我撑着墙站起来,换上干衣服。
独自打着伞走向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