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病逝那年，我几乎哭瞎了眼睛。
庶妹心疼我，将她的女儿过继给我当嫡女，我视如己出。
五年后，我在街上遇到一个疯乞丐。
那张脸竟和我死去的女儿一模一样。
当晚，我带人去了女儿的陵墓：“动手，开棺！”
………
今日一早，我照例去城南绣庄查上个月的账。
这一带鱼龙混杂，路边常有乞丐蹲着讨饭。
车夫老张脾气躁，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窜出来挡路，抬手就是一鞭子：“滚开！惊了夫人的车你赔得起？！”
那人扑通一声栽进泥坑里，缩成一团发抖。
我这人心软，平时连下人犯错都很少重罚，更别说对乞丐。
我撩开车帘说：“别打了，给她点吃的。”
老张嘟囔：“夫人，这乞丐臭烘烘的，您别沾了晦气。”
我没理会，拿起马车内的糕点，踩着脚凳下车。
走近一看，那乞丐头发结块，脸上全是污垢，她喉咙里呜呜啊啊的，说不清一句话。
我尽量温和地说：“刚才我家车夫莽撞了，这些吃的你拿去……”
话没说完，乞丐抬起头。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呼吸都停了半拍。
眼前这张脸，脏的几乎辨不出相貌，可我依旧从她模糊的五官里，看见了一个人。
像极了我的女儿，阿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脱口喊出阿暖的名字。
但我马上回过神来。
不可能是阿暖，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五年前，我回娘家照顾病重的母亲，刚走不到十天，侯府就来人说阿暖得了疫病。
我紧赶慢赶往回奔，到家时阿暖已经去世了。
府里人说，阿暖从发病到下葬，总共三天。
我亲手给她换上寿衣，看着她被钉进棺材。
这五年，每逢清明忌日，我都去坟前烧纸。
人死如灯灭，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理智告诉我，眼前这个，就是个像阿暖的疯乞丐。
可情感这东西不讲道理。
那张脸，哪怕只有六七分像，也足够唤醒我内心出作为母亲的柔软。
我做不到亲眼看着一个与我女儿相像的女孩，流落在街边当人人可欺的乞丐。
我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好像看见阿暖。
我听她含混的呜咽，就觉得喉咙发紧，心也揪了起来。
我扶起小乞丐，转头吩咐：“来人，把她带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