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钟鸣九响。
阿姐尸身悬空，血顺着钟木往下淌。
我转身就做了仇人的赘婿。
七年前，师兄一脚把我踹出宗门。
“真是个疯子，居然**了师父养的仙鹤！”
“克爹克娘，当初师父就不该收养你这个天煞孤星！”
“滚！”
剧痛袭来，我重重咳出一口带着羽毛的血，蜷缩在冷雨里。
全宗门都恨不得我**。
唯有阿姐护在我面前，为我叛出师门。
“从今往后，阿姐护着你。”
这七年，阿姐就是我唯一的光。
正是念着阿姐对我的好。
我才趁着她头七未过，跪求着做了仇人的赘婿。
害死阿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我叫谢妄，入赘的这日，亲眼看见了仇人。
正堂之上，庄主沈无魇端坐主位。
手里捻着佛珠，像个慈悲人。
旁边是他夫人柳素心，唇角含笑，眼神却像刀。
就是这两个人，命人把阿姐吊上九鸣钟。
让她的尸身一下一下撞着钟木，撞得骨裂皮开，血流满地。
司礼高唱：“拜堂——”
我抬起头，看见沈无魇冲我笑：
“谢妄，入了我沈家的门，前尘旧怨便该放下。”
我指尖掐进掌心，眼前却全是阿姐死前的样子。
钟声响起，她的头撞在木上，额骨裂开。
“新郎官，愣着做什么？”柳素心轻轻一笑，“莫不是不愿拜我女儿？”
我低头，缓缓掀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能做沈家赘婿，是我的福气。”
沈无魇盯着我半晌，才笑道：“好。”
盖头下的沈清霜轻声开口：“夫君。”
我喉间一紧，硬生生压下杀意，伸手与她拜了天地。
阿姐头七未过，我却与仇人之女成婚。
可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沈家的人，要一个个死在我手上。
入洞房后，沈清霜没有先摘盖头，而是隔着红绸问我：
“你真愿意入赘？”
我替她斟酒，语气平静：
“我被逐出宗门，声名狼藉，若无沈家收留，活路都没有。”
她又问：“可外面都说你是疯子，说你会咬人，会吃活物。”
我低笑，把合卺酒递到她手里：“少夫人怕了？”
她掀开盖头，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怕，但我更好奇，你今日看我爹娘时，眼神不对。”
我手一顿，忽然抓过案上**，反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血一下涌出来。
沈清霜蹙眉：“你做什么？”
我把流血的手递到她面前，神色近乎痴狂：
“你若怀疑我，我就把心剖给你看。”
“像我这种烂命，谁给我一口饭，我就给谁卖命。”
“你爹娘于我有恩，我怎会恨他们？”
她盯着我的手，终于伸出帕子替我缠住：
“你果然是个疯子。”
我低头看她，眼底压着温顺：
“疯子才最好用，不是么？”
门外忽然传来惨叫。
沈清霜猛地起身，我已经先一步推门出去。
廊下一个小厮倒在地上，腹部中刀，还没断气。
旁边站着沈无魇派来的侍卫，冷声道：
“府里混进了刺客。”
那小厮抓着我裤脚，颤声喊：“少爷，救我……”
侍卫抬刀就要补下去，像是在故意试我。
我一脚踩住小厮手腕，俯身拔出他腹中的刀。
血溅了我满手，小厮惨嚎起来。
沈清霜刚追出来，愣在门口。
“既是刺客同党，留着做什么。”
我握着刀，面不改色地又捅进小厮喉咙，还慢慢拧了一圈。
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四下安静。
那侍卫眯眼看我：“姑爷好狠。”
我甩掉刀上的血，咧嘴笑了笑：
“我最不怕见血，要不要把**剁碎，免得脏了院子？”
沈清霜看着我，非但没退，反而低声道：
“你方才是在护我？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我垂眸：“少夫人金贵，不能冒险。”
她眼里那点戒备终于散了些：
“谢妄，你倒真忠心。”
我心里冷笑。
不是忠心，是要让你们觉得我比狗还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