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槐花散旧梦

我和苏若薇、许嘉言的纠葛跨越了整整 48 年。
他们是感动全国的乡村支教模范。
而我是模范背后的男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喂猪、种地、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的人。
为他们的教育理想默默奉献一生。
后来他们两人，一个出差因为泥石流离世，一个因为着急救人开车滑入崖底。
两人早年的遗嘱，都是要把积蓄留给对方：
下辈子我想自私一回，哪怕不当老师，也要清清白白嫁给嘉言。
下辈子你别再用恩情绑架若薇姐了，放过她好不好？
眨眼重生在 20 岁。
看着知青点眼神拉丝的二人。
我转身找大队长拿高考报名表。
这一次，我就不当你们伟大爱情的垫脚石了。
我有前程。
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
院里六头猪饿的直撞栅栏，饲料桶干见底，嚎叫声震天响。
前世，我在这排**边弯了四十八年的腰。
当年一纸调令，把我从东北老家发配到四川这山沟沟里。
头三天吐得昏天黑地，后来连四川话都说得溜了……
可愣是再没回去过。
我的笔换成了猪食瓢，我的录取通知书换成了他们两人的模范奖状。
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他们俩在槐树下，情不自禁地激烈拥吻。
若非带着前世情感重活一世，在这个查出**罪就能吃枪子的年代，他们怎敢爱得如此猖狂？
我笃定，他们也带着记忆重生了。
我迈过满地猪粪，径直往屋里走。
没过多久，苏若薇肩头散落着槐花回来了。
瞥见我手里的报名表，她眉头微皱又迅速展平：
“真要考？试试就试试吧。先把猪喂了吧，嘉言听着头疼。”
语气理所当然，吩咐我干活。
灶房帘子掀开，许嘉言探出头。
看到单子，他手里的火柴猛地掉地，随即笑着迎上来搂住我肩膀。
“林铮也要考大学？太好了！”
他手指在我肩上用力收紧。
“不过你基础差，看书来不及，不如先帮我们抄完教案应付明天的检查，学业的事回头我再帮你补。”
真贴心啊，我心里暗自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这副嘴脸，用最温柔的刀，一点点剔除了我所有向上的可能。
我没接他的话，肩膀猛的一沉，甩开他的手。
“从今天起，猪你们自己喂，饭你们自己做，地里的活找别人搭伙。”
我直视苏若薇，“我要复习。”
院子里瞬间死寂。
苏若薇笑容僵住，猛地起身：
“林铮你闹什么脾气？教育检查关乎知青点荣誉，你还分不清轻重？”
“你们的荣誉关我屁事？”
我冷笑出声，“检查组来看你们的教案，还是看我喂的猪？”
不再看他们错愕的脸，我径直走进屋，把报名表平平整整的压在枕头下。
翻开那本借来的数学课本。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隔壁灶房传来响声，夹杂着许嘉言压抑的咳嗽和苏若薇烦躁的低斥。
“这柴怎么这么湿！”
“若薇姐，火又灭了。”
我翻过一页书，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不伺候了。
灶膛冷，水缸空，猪饿急了直撞门。
前世四十八年我发高烧都没让他们吃过冷饭，今天，也该他们自己生火了。
半小时后，苏若薇推开我的房门。
她手指被烟熏的发黑，端着一个碗，里面是两块冷馒头。
“气消了吗？”
“嘉言手都烫起泡了，你差不多行了，明天早点起来把**清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声。
夜深，隔壁传来许嘉言压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