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昨晚在她那间逼仄的小宿舍里,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其实比她还紧张。
二十八年了,他头一回跟一个姑娘提提亲。
说出口那一瞬间,他心跳得跟打***似的。
但她没答。
赵铁柱那混小子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来,他到现在想起来都想把那家伙扔进禁闭室关三天。
沈靖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急。
他等得起。
下午三点,苏棠窝在宿舍里跟习题册较劲。
第五章是行政管理基础,全是干巴巴的条文和计算题,看得她脑仁疼。
她咬着笔帽,趴在窄桌上,眉头拧成一团。
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她卡壳了。
怎么算都不对,答案跟参考解法差了一大截。
她把草稿纸翻来覆去地涂了三遍,笔芯都写断了两根。
最后她翻到习题册前面几章,想找找之前沈靖洲给她批过的类似题型。
翻到第三章的某一页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页脚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
“这道题的重点在第二步,别急着跳。慢慢来。”
是他的字迹。
端端正正,一笔一划,跟他这个人一样板正。
苏棠盯着“慢慢来”三个字,看了好半天。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
“但别让我等太久。”
一个说慢慢来,一个说别太久。
苏棠把脸埋进习题册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沈靖洲,你到底是让我慢还是让我快啊。
笑完了,她又老老实实地把第五章从头做了一遍。
这回脑子清醒了不少,卡壳的那道题竟然也理出了头绪。
傍晚五点半,她做完了最后一题,把习题册检查了一遍,装进帆布包里。
晚饭是她重新掌勺做的。
给沈靖洲单独准备了一份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汤底用大骨熬了一个钟头,面条擀得筋道有嚼头。
她拎着保温桶和习题册上了一号楼,到门口时,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苏棠推门进去。
沈靖洲没在办公桌后坐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把信折起来塞进衣兜里,转过身。
“做完了?”
苏棠把习题册递过去,同时打开保温桶,摆好碗筷。
沈靖洲接过习题册,在桌前坐下,一手拿筷子吃面,一手翻着她做的题。
苏棠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冷硬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仔细看过,偶尔用红笔在某道题旁边画个记号。
吃了大半碗面之后,他搁下筷子,合上习题册。
“过来。”
苏棠挪过去,站在他椅子旁边。
沈靖洲翻开第五章某一页,指着一道被他画了红圈的题。
“这道,解题思路是对的,但第三步的公式套错了。”
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刷刷写了两行。
“看这里,应该先算基数,再乘以系数。你把顺序搞反了。”
苏棠凑过去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她弯着腰,脑袋几乎快贴到他的肩膀。
她身上那股子奶甜的味道,因为在灶房忙了一下午出了层薄汗,这会儿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沈靖洲执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她的鬓角就在他眼前。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扫在她白生生的脖颈上。
脖子根那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粉。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半分。
苏棠正专心看他写的公式,压根没注意到他嗓音的变化。